这里是医院。
我张了张嘴,才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向他弯弯眼睛,坚持着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床尾传来一个带笑的女声,是个大夫,她松了口气,对我说:“你睡了七天了。”
我愣了愣,想要起来,赤岩起身扶我。
大夫说:“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体状况,癌细胞扩散,再不化疗你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垂眸,点点头,说:“不在这里说这个。”
我怕赤岩听见,最后这段日子,我想像健康的人一样和他一起走完,我不想掉头,不想那么狼狈。
大夫说:“不过你这七天昏迷,我们还没找到原因,建议你和家属协商一下转去三甲医院看看。”
家属?
我后知后觉,看向大夫,她瞥了眼赤岩,很明显不太赞同。
原来赤岩显了身,我叹了口气,这是为了我,真是难为仙家。
我说:“我觉得现在身体还挺好的,不用了。”
这大夫年纪不小了,要是我妈还活着,约么也是这个年岁,脸上有点严肃,威严又吓人,她不像外头那些大夫一样模棱两可,患者想干什么,劝两句就是尽责了。
看我坚持想走,她脸拉下来了,说:“要走也明天,刚醒再观察观察,住一宿也不耽误你什么事儿。”
我被堵住了嘴,想要拒绝,赤岩已经开了口:“那就住吧。”
病房是三人床位,住满了,另外两个床位都是老人,躺在床上睡着,面色蜡黄,看起来奄奄一息。
人说生老病死,好在这些苦难我能逃过一个“老”
,不用看着自己的骨骼和肉体脆弱衰败,看着时光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抽离,幸也不幸。
原来我才睡了七天,梦里已经经年,赤岩一直在我身边守着。
我这次醒过来,没什么别的不适,就是觉得饿,从未有过的饿。
我点了好几样外卖,看到手机里吕姨给我的留言,还有一个好友申请消息,竟然是霞姐的。
多年在外断了联系,回来后还是觉得亲近的。
我通过了好友申请,打了几个字过去:“霞姐,我是小礼。”
霞姐没回,估计是没看到消息。
听说她现在有一儿一女,都上初中了,肯定忙着。
吕姨给我了几条语音消息,问了我的身体,又是催我过去找她,让我给她做徒弟。
我简单回了几句,放下手机,看向一旁倒水的赤岩。
“赤岩。”
我伸出手,轻轻撩开他耳侧垂下的碎,缓缓将枯瘦的手覆在他殊美的脸上。
他放下水杯,抬眸看我。
病房很静,除了那两个床的病人费力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我低声说:“梦里有个老太太,说有人等我等得着急,是你吗?”
赤岩轻轻眨了下眼,良久,凝视我的眸子,开口道:“她把你带走的时间太久了,我没想到会有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