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
谢令仪目露诧异,她以为谢瑾窈今日刚回府,不清楚府里生的事,来鹤延堂只为了给病倒的祖母请安,“你为何是这个反应?此事我母亲受的委屈最大,凭什么祖母要将她关押起来。谢瑾窈,国公府是你在掌家,正好你回来了,你去与祖母说清楚,放我母亲出来。往后你有任何事情需要我帮忙,我都没二话。”
谢令仪毕竟是闺阁女子,说起那样见不得人的事,脸色憋得通红,为了救出宋瑛,她也是豁出去了。宋瑛已被关在佛堂里不见天日半个月,再关下去正常人也会变成疯子。
“受的委屈最大?”
谢瑾窈淡淡反问,“是么?”
“你什么意思?”
谢令仪拧眉望着谢瑾窈,“我母亲从前待你如何,你心里再清楚不过,有时比我这个亲生女儿都要关切。你这般反应,是否太过无情?”
“谢令仪,我从前说你是个蠢笨的,你还不承认。”
谢瑾窈摇摇头,笑意浅淡,“你竟然看不清。”
“谢瑾窈,你把话说清楚。”
见谢瑾窈要走,谢令仪有些着急,伸手想拉她,被金菱与银屏抬臂拦住了,谢令仪连谢瑾窈一片衣角都没沾到。
“七小姐,姑娘刚回府,都没休息好,有什么话等日后再说。”
金菱道。
回了湘水阁,丫鬟们已烧好了沐浴的热水。珠翠与宝月拉开柜子,从中找出衣裳。一个二等丫鬟道:“前几日小姐和姑爷的衣裳咱们都拿出来清洗晾晒过,可以直接穿。”
珠翠与宝月眉心一跳,正想叮嘱丫鬟,往后莫要提起“姑爷”
二字,就见谢瑾窈走了过来,只得打住话头。她们回来得匆忙,许多事都没来得及交代下去,到底是出了纰漏。
谢瑾窈当作没听见,扫了眼柜子,里头玹影的衣裳占了一半,是丫鬟收拾的,她以前在府里从未仔细看过。
“小姐,穿这件白藤色的如何?”
宝月取出一件,急着关上柜子。
自打玹影不在,谢瑾窈就再没穿过艳丽的颜色,宝月选的是浅色,正合谢瑾窈的心意。谢瑾窈闭眼浅浅吸了口气,道:“就这件。”
宝月暗暗松口气,给珠翠使了个眼神,立刻去跟湘水阁里其他下人交代,将玹影的东西都收起来,免得谢瑾窈睹物思人。
珠翠静静退了下去,留宝月伺候谢瑾窈沐浴。
金菱则得了谢瑾窈的吩咐,去偏远的烟云阁请谢敏君过来。
谢瑾窈褪去身上的衣裳,手指摩挲着颈间垂下来的玉哨,问宝月:“筑州城可有消息传来,从韦老板手中拿到玉佩了么?”
宝月不清楚,道:“回头奴婢去问。”
谢瑾窈沐浴完,金菱也回来了,带来了谢敏君,这个在国公府里向来不起眼的人,身着朴素的檀褐色锦裙,间点缀银镶玉簪。
谢敏君虽是老太君的女儿,却与老太君性子大相径庭。谢敏君腼腆、寡言,未出阁前就为老太君所不喜,出嫁夫死回到国公府后,老太君不说关心一二,反而嫌弃得不得了,怪谢敏君不肯在夫家守寡,辱没了国公府的名声。
再老实本分的人也不可能无所求,谢敏君求的不过是一份长久的安稳。这份安稳老太君给不了谢敏君,只有谢瑾窈能给她想要的。
谢瑾窈离府前,找到谢敏君,与她谈了小半个时辰,要求仅有一个,便是叫谢敏君在谢瑾窈不在府里的时候替她留意府里的一切。
这件事唯有谢敏君能办到。谢敏君常年闭门不出,府里的人总是遗忘她的存在,适合藏在暗处留意各方动向,且谢敏君不会做出对国公府不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