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然后,掌声响起。不是热烈的鼓掌,而是缓慢、持续、带着敬意的掌声。
中岛美雪站起身,面向众人微微鞠躬。她的眼眶有些红,但笑容明亮。
“这歌叫《雨之记忆》,”
她说,声音因为刚唱完歌而略显沙哑,“三个月前,我在创作上遇到了瓶颈。直到某个晚上,在六本木的一家酒吧,我听到了叶飞君的《千千阙歌》。”
她转向叶飞,眼神清澈而郑重:“那歌的旋律结构和情感表达方式,让我突然意识到,传统的演歌形式也可以有新的可能性。不是抛弃传统,而是从传统中生长出新的枝桠。叶飞君的音乐,为我打开了新的窗户。”
这番话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飞身上。
叶飞站起身,向中岛美雪欠身:“是美雪桑自己的才华让这歌得以完成。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偶然的契机。”
“不,”
中岛美雪摇头,“契机很重要。创作的人都知道,有时候就是那一点火花,能点燃整片草原。”
松本清一此时开口了:“叶飞君,我很好奇,作为创作者,你如何处理传统与现代的关系?尤其是在音乐这种形式上。”
问题抛得很直接。客厅里其他人都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叶飞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我认为传统不是需要背负的重担,而是可以汲取养分的土壤。就像一棵树,根扎得越深,枝叶越能伸向高处。但关键是要找到传统中那些具有永恒生命力的内核——可能是某种情感表达方式,可能是某种美学观念——然后用当代的语言重新讲述。”
铃木教授插话:“比如《云宫迅音》?”
“对。那曲子取材自中国古典小说《西游记》的配乐,原曲是用传统民族乐器演奏的。我保留了它的旋律骨架和那种‘腾云驾雾’的意境,但用交响乐和电子音效来呈现,让它能适应现代电影的视听需求。”
“那么文化差异呢?”
那位纪录片导演问道,“你的作品在日本、美国都能获得认可,是如何跨越文化壁垒的?”
“情感是通用的语言。”
叶飞说,“无论哪个国家的人,都会为亲情、爱情、友情感动,都会在困境中渴望勇气,在孤独时渴望陪伴。找到这些共通的情感点,然后用各自文化特有的方式去表达——这可能就是跨文化创作的钥匙。”
对话就这样展开了。起初是围绕叶飞的提问,后来逐渐扩散到更广泛的文艺话题。松本清一谈到了小说中地方性与普遍性的平衡,那位俳句诗人分享了如何在十七个音节中捕捉瞬间的永恒感,能乐师徒则演示了一段传统剧目中的抽象化表演手法。
叶飞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回应几句。他注意到,这个沙龙虽然氛围高雅,但并不刻板。有人说到兴起时会站起来比划,有人会反驳别人的观点,但所有讨论都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中岛美雪作为主人,巧妙地引导着话题,确保每个人都能参与。
九点左右,穿着和服的女仆端来了茶点——不是西式糕点,而是精致的和果子,配着抹茶和煎茶。叶飞接过一杯煎茶,茶汤澄澈,香气清幽。
中岛美雪坐到他身边的坐垫上,轻声说:“希望没有让你感到不自在。这些前辈们说话都比较直接。”
“不会,”
叶飞说,“这样的交流很有价值。”
“松本先生很少这么公开称赞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