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数数后面到底有多少个零!我裙子拉链还没拉上呢!”
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把田甜的嚷嚷声隔在了门外。
苏映雪缓缓闭上双眼,向后靠在了宽大的老板椅上。
一抹浅淡的笑意慢慢在她清冷的脸颊上一点点漾了开来,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春纹。
这仅仅只是开始。
下一场资本猎杀,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悄然布局。
进了三月,赵书记打来的电话明显稀疏了不少。
之前两边跨区域协调的杂事、棘手难题,差不多全都捋顺办妥了,用不着天天通电话来回拉扯。
电话少了,张小米反倒有些不习惯
以前赵书记隔三差五一个电话打过来,有时候是交代正事,有时候就是闲唠几句
问问工地进度,问问伙食怎么样,问问山里的天气。
现在座机一沉默就是一整天,只有县里各科室来汇报工作的时候才响几声。
他每次接起来都下意识地期待电话那头是赵书记那把子沉稳又带着点沙哑的嗓音。
这天跟老吴头通电话,两人先是扯了几句闲篇。
老吴头说他最近在南京学会了下棋,每天跟公园里的退休老头杀得昏天暗地,连输了好几局气得摔棋子。
张小米在这边听得直乐,难得放松了片刻。
然后老头随口念叨,等清明祭扫完,就一个人动身往石头城来。
张小米一听赶紧劝他,身子都不自觉地坐直了:“我的吴大爷,您犯不上专程往石头城跑。”
“我家小吃部后院早给您收拾好一间房,住着清静舒服,院子里还种了棵桂花树,等到秋天满院子都是香味。”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现在石头城到处都在施工,遍地是泥浆碎石,配套啥都没完善。”
“您直接过来连个像样落脚的地方都难找,工地上连个正经厕所都没有。”
电话对面开始沉默,张小米知道劝不住。
“吴大爷,你真的想来提前给我打招呼,我在白云寺给你安排一个住的地方,离得近,随时能过来转转,又不遭罪。”
这话是张小米实打实的真心话,可他刚才留意到,老吴头只说自己单独过来,半字没提赵书记。
以前老吴头每次提行程都是“我和老赵”
——“我和老赵商量了”
、“我和老赵打算”
。
这次主语忽然变成了单数,他心里起了疑惑,顺势多问了一嘴:
“对了,赵大爷没跟您约好一道回来吗?”
老吴头那边沉默了两秒,语气透着几分无奈,声音都比刚才低了些:
“前几天他给我打电话,说短期不回石头城了,打算先回省里落脚。”
“说是有事要办,也没跟我细说是什么事。”
张小米听完,眉头当场紧紧拧成一团。
挂了电话之后他坐在办公桌前,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笔帽都转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