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袋咖啡豆掉在地上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捡起它,而是给周晚吟了一条消息。
“晚吟,你还记得三个月前你从绍兴回去那天,你带走了我半包咖啡豆吗?”
消息出去,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闪了至少有两分钟。这不像周晚吟,她是那种看到消息会秒回的人,打字快得像在跟键盘吵架。两分钟的“正在输入”
只意味着两件事:要么她在反复斟酌措辞,要么她根本不是在打字,而是有什么别的东西在用她的账号登录。
最终消息过来了,只有一句话:“什么咖啡豆?我没拿过你的咖啡豆。”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那天周晚吟离开绍兴的时候,确实从我这里拿走了半包咖啡豆。我记得很清楚,她从架子上取下那个深蓝色的密封罐,倒了一半进自己的袋子,说是要拿回杭州给我的“戒断计划”
做对照组。她还开玩笑说:“我要拿去化验一下,看看你喝的是什么东西,能让人上瘾成这个样子。”
我当时笑她小题大做。现在我想哭。
“你确定吗?”
我打字的手在抖,“深蓝色罐子的,哥伦比亚豆,你说要拿去化验的。”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快到像是自动回复:“我没有深蓝色的罐子。你记错了。”
不是你记错了,是你记错了。
这种句式不对。周晚吟从来不会说“你记错了”
,她会说“你是不是记错了”
,会加一个问号,会保留一点点不确定的语气,因为她是个生怕伤害别人的老好人。而这句“你记错了”
过于确定、过于冷硬,像一个程序在输出结果。
我拨了周晚吟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那头传来周晚吟的声音,听起来一切正常:“潇潇?怎么了?”
“晚吟,你听我说,你三个月前来我家,拿走我半包咖啡豆,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三秒钟里我听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周晚吟家里的声音——一种嗡嗡的低频振动,像大型空调外机的声音,可周晚吟住在杭州的单身公寓,没有中央空调。
“潇潇,”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很慢,很轻,每一个字之间都像隔了一层纱,“我没有去过绍兴。”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冷了下去。
“今年三月,我没有去过绍兴。我三月的周末都在杭州,在加班。你不记得了吗?我跟你视频过,你看到我在公司。”
她在说谎。不是她在说谎,是这个“周晚吟”
在说谎。三月她来绍兴的那个周末,我们一起去了仓桥直街,吃了臭豆腐,喝了黄酒奶茶,她还在那座着名的八字桥上给我拍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至今还在我的手机相册里。
我打开相册,翻到三月的那一周。
照片还在。八字桥,阴天,我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手里举着一杯黄酒奶茶,笑得像没吃过苦的人。照片的拍摄信息显示:iphone15pro,f1。78,Iso32,焦距6。9mm。
没有更多的信息了。没有地点信息,没有“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