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没有哀求,甚至没有半分意外。
仿佛这一天早就在他的料想之中,
仿佛被一个他曾经信任的人掐死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结局。
“哒。”
法元的手指忽然停止了用力。
他甚至松了一线。
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因为他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或者更怕的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死。
“小和尚,你不用给我装。”
法元那阴沉的声音几乎贴着宋宁的耳根响起,
气息冰冷而黏腻,“你肯定有办法。我知道你有。你不说出来,不就是怕苟兰因找你算账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苟兰因之间的那些往来。你跟峨眉勾勾搭搭,能瞒过智通,瞒得过我?我告诉你——你吃着慈云寺的饭,看着峨眉的锅,两头下注,左右逢源——小和尚,蛇鼠两端,只有死路一条。你头顶这片天,只有慈云寺这一片,只有五台这一块。”
宋宁沉默着,
脖颈上被勒出的红痕清晰可见。
“说。我可以保证,尽力保护你,不让苟兰因把你抓走。”
法元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又松了几分,
声音忽然温和了下来,
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和善长辈的模样。
“师祖,你誓。”
宋宁终于再次开口了。
声音仍是那股不浓不淡的调子,
仿佛刚才差点被捏碎喉管的一幕不过是一场小小的误会,“对天道誓。誓你不会让我被正道杀死,不被苟兰因抓走。”
法元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所以——你果然有办法破这玉清观大阵,对吗?”
宋宁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我尽量。我尽量保护你,尽我最大的可能,不让正道将你抓走。”
法元忽然松开了掐在他脖子上的手,
甚至还抬手替他整了整那件被揪皱的杏黄僧袍,
动作之温和,
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没有誓。一个也不敢。
“不。誓。对天道誓。”
宋宁没有退让半分。
这次轮到法元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