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前方沙丘之后,隐约出现了几点闪烁的灯火。
“就是那里了,尊贵的陛下。”
老向导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手指向灯火方向。
“那是‘流浪者之井’,很古老的咸水井,只有我们这些老骆驼客才知道。周围地势平坦,但有几个方向很容易设观察点。”
皇帝点点头。
陈少安通过加密电台,最后一次与十公里外待命的周士第确认了位置和情况。
支援部队报告,周边二十公里内未现大规模人员或车辆聚集的热信号。
但有几个分散的、微弱且不移动的热源,疑似潜伏哨。
车队在距离灯火约一公里处停下。
皇帝只带了四名最精锐的贴身侍卫(包括侍卫长)和陈少安,徒步走向那片灯光。
老向导和其余人员留在车边警戒。
走近了才看清,所谓“灯火”
,是几盏悬挂在简易支架上的防风煤油灯,围出了一小片沙地。
沙地中央铺着一块华美的波斯地毯,地毯上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有一套精致的阿拉伯铜制咖啡壶和几个小杯。
矮几两侧,各放着一个丝绸坐垫。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来的方向,独自坐在其中一个坐垫上,正用小火炉慢悠悠地煮着咖啡。
他穿着宽大的贝都因传统黑袍,头戴红白格的头巾,身形瘦削。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
灯光下,是一张大约六十岁的阿拉伯男性的脸,面容清癯,肤色较深,留着修剪整齐的灰白短须。
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在煤油灯下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陈旧的、但依然清晰可辨的疤痕。
不是考文垂。
也不是任何已知的、与“信天翁”
事件相关的面孔。
“欢迎,远道而来的东方君主。请坐。沙漠的夜晚寒冷,喝杯热咖啡吧。”
男人用流利、但带着浓重阿拉伯口音的汉语说道,声音平稳温和,做了个“请”
的手势。
他的目光在皇帝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陈少安和侍卫们,并无惧色。
皇帝没有说话,走到地毯前,脱掉靴子,在另一个坐垫上盘膝坐下。
四名侍卫呈半圆形站在他身后,手按武器,目光如鹰。
陈少安则站在稍侧位置,仔细观察着对方和四周。
“你就是‘信天翁’?”
皇帝开门见山,用的是汉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