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精致的装潢,只用几根竹竿撑起褪色的蓝布帆布遮挡日晒风雨,是来往赶路的挑夫、车站搬运工、本地寻常百姓最爱扎堆的去处。
小摊主打彭城当地最接地气的寻常吃食,一碗热气腾腾的饣它汤,
配上两面煎得金黄酥脆的八股油条,再加上一碟撒了辣椒油和蒜泥的凉拌脆萝卜,
价格实惠分量扎实,花不了几分钱就能填饱肚子,
从清晨开到午后,永远坐满了往来的普通人,烟火气裹着食物的香气,在街巷里悠悠散开。
杜向荣安稳坐在小摊靠边的木桌旁,生得浓眉大眼,身形结实端正,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前的饣它汤,手边摆着一根八股油条,目光看似落在碗碟之间,实则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不动声色扫视着街边来往的行人,时刻留意着周遭动静,一举一动都透着常年在外行事的沉稳与警惕。
他刚夹起一筷子凉拌萝卜送入口中,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急促的自行车车铃,
叮铃铃的声响划破街边嘈杂,杜向荣指尖微微一顿,抬眼朝着铃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见到疾驰而来的人影,杜向荣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光亮,当即抬手朝着忙活着盛汤炸油条的摊主高声呼喊。
“老板,麻烦再添一碗饣它汤,外加一套八股油条,速度快些。”
摊主应了一声,转身麻利地忙活起来。
不多时,自行车稳稳刹停在小摊路边,张成杰一脚撑住地面,翻身从自行车上跳下来,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不断往下滑落。
他快步走到杜向荣对面的板凳上一屁股坐下,随手扯下搭在脖颈间的粗布毛巾,胡乱抹了一把满头大汗,
抓起桌边凉透的粗陶茶壶,掀开壶盖便仰头咕咚咕咚猛灌起来,大半壶凉茶转瞬就被他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滚烫焦灼的胸腔终于得到一丝舒缓,
张成杰长长吐出一口浑浊的浊气,胸口依旧随着急促的呼吸不停起伏,眉眼间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与怒火。
“真是一群扶不起的废物,我实在搞不懂这群人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思出门办事。”
杜向荣放下手中的竹筷,身子微微前倾,脸上露出几分急切,连忙开口追问。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急匆匆赶过来,一路神色慌张,难不成是遇上麻烦了?”
“还不是那群大爷,宝…”
张成杰靠在椅背上,眉宇拧成一个死结,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刚要脱口说出寻宝二字,
眼角余光瞥见街边路过的两名巡逻民兵,当即被杜向荣狠狠瞪了一眼。
张成杰心头一凛,立刻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飞快改口。
“他们本是身负任务出门远行,我实在想不明白,动身之前就不会提前打听打听内陆当下的局势?”
“苏家长辈坐拥偌大家业,手下这群养尊处优的二世祖,偏偏半点规矩都不懂,非要一路四处惹是生非,走到哪里都要给旁人添乱。”
“方才我特意绕路跑去辖区派出所打探消息,结果听到的消息差点让我当场僵在原地,整整五个人,直接被派出所一锅端扣留下来,说出来你恐怕都不敢相信缘由。”
杜向荣指尖轻轻叩着木桌,耐心被焦灼一点点消磨,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耐。
“别绕弯子,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张成杰重重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说到底就是苏家那几个子弟太过不靠谱,满心以为只要跟着一路赶路,顺着既定路线抵达目的地就万事大吉,全然没有意识到内陆管控的严苛程度。”
“方才在火车站的月台之上,几个人肆无忌惮高谈阔论,公然点评全国铁路干线的布局、机车调度与铁路系统的运转利弊,声音毫无顾忌,引得周边不少路人驻足倾听。”
“铁路干线、长江大桥、沿线机车枢纽全都是重点国防设施,别说外来港澳来客,就连咱们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平日里都不敢在公共场合随意议论分毫。”
“他们倒好,光天化日之下口无遮拦,当场就被热心群众认定为搜集情报的特务汉奸,当场围堵上报,巡逻民兵火速到场,直接将苏正一行五人全部押送进了车站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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