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在花船之上,她失态呕吐污了他衣衫,彼时他还逼着赵世杰赔付一百两银子。
当真是个一点亏都不肯吃的人。
她暗自愁。
眼下她囊中羞涩,哪里拿得出银两赔他新衣。
只能先记一笔亏欠,往后再说吧。
说起来,她也没有让他来照顾自己。
这般说来,弄脏他衣物也算不得她全责。
她慌忙扯开领口,走到铜镜前细细打量自己。
干干净净的。
苏枝意怔神。
往日她醉酒落他手中,他从不会安分,每一次都只图一己私欲。
昨夜他为何会照顾自己,却没有逾矩之举。
这么说来,他昨日来是另有目的?
难不成也同萧景川、谢兰辞一般,专程过来担忧她的处境?
苏枝意想了想,还是否定了这个念头。
她与陆羡之间,现在只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之前她撞见陆羡留着她做的香包时,还忐忑追问过他,是不是对自己还有情意。
他的回答是那样的干脆,那样的绝情。
每一个字都在点醒她,不要自作多情。
所以陆羡根本不爱自己。
想来昨夜他原是为了泄,
可被她吐了一身,扫了兴致,才耐着性子收拾残局。
苏枝意梳洗妥当走出厢房,便见李妈妈在院中清点萧景川昨夜送来的吃食。
小石头频频跑到大门边向外探头,片刻后一溜烟冲进院里,雀跃道:
“姑娘!刚才小人还瞧见一堆人围在门口,这会儿全都散干净了。”
“真的不见了?”
苏枝意拉着春桃走到门边,悄悄拨开一道门缝朝外打量。
门外街巷安安静静。
满地狼藉的烂菜叶都扫干净了,围堵造谣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苏枝意的心情也立刻好了起来。
她回头同春桃笑道:“没想到师兄办事这般利落,昨日才说交由他处置,不过一夜功夫都摆平了。”
苏枝意是欢喜的。
还以为要再闭门避祸好几日呢,没想到只是睡了一夜,一切都已恢复如常。
比她想象中的顺遂太多。
春桃连连感慨:“还是萧太医最靠谱。
想来他昨日心里没十足把握,才提前送来足量吃食,免得姑娘受困短缺。
奴婢如今是打心底佩服他,当初他特地进京护着姑娘,平日里事事替咱们操心奔波。
就连闹出这般毁名声的大乱子,也是他第一个站出来为姑娘筹谋化解。”
春桃一句接一句地夸赞萧景川,倒让苏枝意略感意外。
往日春桃遇事总是偏向陆羡,如今却满心认可萧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