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昏沉地暗自琢磨,府里能这般贴心守着她的,只有春桃。
李妈妈与小石头都在照看王管家,根本抽不开身。
想来是自己醉酒,竟觉得丫鬟身形这般高大硬朗。
她被扶至床边,撑着床头勉强坐稳,费力打量身前人影。
剑眉,星眸,薄唇,五官轮廓分明。
像极了陆羡。
可她又下意识摇了摇头。
陆羡如今只会逗弄她,刁难她,欺负她,怎么会这般耐心照料她。
她撑着床沿倾身,两人距离瞬间贴得极近。
葱白的手指一点点细细描摹他眉眼鼻梁。
那人没有闪躲,任由她的触碰。
“摸够了?认出我是谁了?”
苏枝意只顾着迷迷糊糊摩挲他的轮廓,唇瓣微张,却不应话。
陆羡看着她朦胧失焦的眼眸,轻叹一声:“醉成这样,这一回,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忽然,苏枝意收回手,捂着胸口。
一股强烈的恶心在胸口翻涌,她忍不住弯下腰作呕。
陆羡宽大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难受便吐出来,吐干净就舒坦了。”
“呕……”
污秽之物溅落在他衣袍前襟。
苏枝意缓过那阵翻江倒海的眩晕后,胸口闷堵也消散不少。
可浑身却软得像没了力气,眼皮重得撑不住……
再度睁眼时,天已经亮透了。
身上穿着的是干净的里衫,床褥也换了一新。
苏枝意揉了揉眉心,头有些疼。
听到屋内的动静,春桃忙端上温水:“姑娘醒了?身子可舒服些,先漱漱口。”
苏枝意接过水杯:“昨日贪杯喝醉,昨夜辛苦你照料了。”
春桃连忙摇头。
“姑娘昨夜吐得昏天黑地,是陆大人守在这儿,寸步不离照料您。”
苏枝意隐隐回想昨日的情景,那道沉稳扶着她,任由她描摹五官的身影,原来真的是陆羡。
“是他?”
“昨夜姑娘还吐了陆大人一身,好狼狈的。
可他一点没有嫌弃,也不曾传唤奴婢搭手。
还亲手替您擦拭身子,更换衣衫,又将满是污渍的被褥全部换下。
他那件常穿的外袍,怕是再也穿不得了。”
苏枝意心头一滞。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弄脏陆羡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