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悬俯身,与她平视,“朕想做到的事、想得到的人,都能做得成,也能得到!”
余月初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比七年前更冷硬、成熟,连眼神都泛着冷意。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变了的?
是那夜不经意的一吻?是他让她以大局为重?还是山洞里强势的掠夺?
这些都不重要,她愣了好久才看清眼前人的脸,身居最高位,这天下都是他的,只要他想,她与蝼蚁无异。
她干涩开口:“皇上至少过段时日再——”
不等她说完,裴悬摆摆手:“过段时日?过段时日你腹中的孩子就保不住了,到时候朕怎么跟朝中大臣交代?”
言罢他凑到她面前,唇几乎贴上她的,“初初,要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余月初本能后退一步,眼前白光乍现,险些没站稳,她现在是退无可退了。
余月初闭着眼,她脑中不断地闪过与裴风的过往,他日日的嘘寒问暖,两人一起玩闹,他们一起畅想未来,想着以后当了爹娘怎么怎么样……
眼泪,又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到地面上飞溅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睁开了眼睛,泪湿的眼睫轻颤着,看向眼前面容冷硬的男人,这世间权力最大的男子。
余月初认命般行礼:“臣妾,遵旨。”
裴悬上前将她扶起来,张了张口:“不必自称臣妾。”
余月初没有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垂眸:“是,皇上。”
裴悬这才松了手:“朕把采云给你还回来了,再给你几个人伺候,七日后封后大典,初初不要让朕失望才好。”
“我明白。”
她的声音很轻,没送他,看着房门被关上,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她直直地坐到榻上。
眼泪簌簌地往下落,采云拿了帕子给她拭泪,却怎么也擦不尽。
朝中无人理解裴悬为什么要娶自己兄长的遗孀,更没人理解他竟还要立那个寡妇为后。
上朝后有人进言。
“启奏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啊,且不说那余氏是个孀妇,就说她曾是废太子的妻,您是做小叔的,这古往今来,哪有哥哥没了弟弟承袭嫂子的道理,还请皇上三思!”
进言的是陈太傅,裴悬认得,也是朝中老臣了,为人耿直、为官清廉,所以此事由他开口,裴悬不会直接降罪,若是旁人开口,指不定就掉了脑袋。
毕竟这位新皇即位这几日,其手段之狠辣比起先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悬端坐高位,静静地听着朝堂上众人开始跟在陈太傅后面一起劝他三思。
他们齐刷刷地跪在地上,手里执着玉笏,等待这位年轻的帝王收回成命。
裴悬一直没说话,他冷眼看着台下所有人,不带一丝温度,直到他们都说完了,齐齐地跪在他眼前,他才抬了抬眸,睥睨:“众位爱卿,朕想问一句,这天下,姓什么?”
台下众人闻言皆是一震,忙不迭回答:“自然是姓裴。”
裴悬接着冷哼一声,走下台去,到众人中间,垂眸瞥向齐刷刷跪在自己面前的一群人,声音冷硬:“这天下姓裴,朕也姓裴,朕是这天下之主,朕要封谁为后,难不成还要外人来指指点点?”
闻言,台下众臣猛地齐声道:“微臣惶恐!”
男人往周围扫视一圈,甚至有些人都开始发抖了,他语调平稳,声音冷硬:“知道惶恐就莫要插手朕的家务事,朕喜欢谁,谁当皇后都是朕说了算,谁再有异议,这官也不必做了,直接返乡养老罢!”
说罢不再给朝臣辩解的机会,他一转身,拂袖:“退朝!”
殿外风声呼啸,殿内朝臣一个个噤若寒蝉,直到裴悬带着侍卫离开,他们才松了口气。
他是皇帝,他想做的事、想要的人,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裴悬往余月初住的凤栖宫过去,路上枯黄的落叶悠悠飘落,恍觉已然深秋。
余月初坐在案几前,捧着本书翻读,采云看了个真切,她半个时辰也没翻一页,茶盏中的茶水也冷了,御膳房送来的吃食也未动一口。
采云特地去小厨房给她做了她喜欢喝的牛乳茶,也不肯喝一口,只说自己不饿也不渴。
采云没法子,只能给她斟茶,她想喝的时候就喝口。
随着房门被打开,冷风扑面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秀眉微蹙,抬眸。
裴悬过来了。
他朝采云看了眼,采云心领神会,招呼屋里所有人都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余月初慢腾腾地起身行礼:“皇上。”
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裴悬没由来的一股烦躁在心口炸开,又看到桌上未动一口的饭菜,男人眉头拧得更紧。
“你就一口都不肯吃?”
他又看了眼牛乳茶,“连牛乳茶也不喝?”
“劳烦皇上挂念,”
到嘴边的“臣妾”
又被她咽了回去,“我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