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看看仓门前的阵势。再等,别说米,连粒糠都摸不到!”
长衫老汉涨红了脸,一时说不出话。
可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
旁边坐着的人没人搭腔。
他们只是沉默着,把怀里的粮票攥得更紧。
张老大没有停。
他跟着人流拐过街角。
前方不远处,高耸的官仓围墙露了出来。
墙根下,风卷着尘土打转。
仓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黑压压一片。
人心浮动,空气里的焦灼味,比灶台上的油烟还呛人。
门前少说排了百余人。
风一吹,队伍里的人冻得直跺脚。
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
张老大走到队尾,站定。
李二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过来,排在他前面。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死死盯着前面的仓门。
仓门紧闭。
只有两名持戟甲士立在两侧,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等得越久,人群里的火气越重。
“还不开门?”
“莫不是真没粮了?”
“我的本金可是十石!拿不回来,我一家老小就吊死在丞相府门前!”
这话一出,四周更乱。
有人骂,有人叹,有人伸长脖子往门缝里看。
张老大冻得鼻头通红。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着那五张粗糙票面,心里才稍稍踏实一点。
这是他去年一点一点攒下的家底。
若真砸了,他连哭都没地方哭。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开了!”
“门开了!”
沉重的木门缓缓拉开,出刺耳的吱呀声。
几名穿皂衣的差役从里头走出来。
最前面一人,手里举着一块崭新的漆木大牌。
旁边跟着一名青衫书吏,手里提着毛笔,袖口扎得利落。
人群立刻往前涌。
“给粮不给?”
“官府今日到底认不认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