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利,哪里有险,他们比狗闻肉还快。
李二凑近一步,声音更低。
“大户都在跑,你还不动?”
“那些官老爷若拿咱们的粮去养城外那上万流民,等流民吃空了仓,你手里的票子,不就是一张张废纸?”
张老大心头一阵慌。
这几个月,他每天看着那几张粮票,翻来覆去地算。
来年开春,五石本金,加上一石利息。
六石粮。
一家人心里就有底了。
可若大仓空了呢?
若官府说得好听,最后只剩一张告示贴在墙上呢?
纸票再厚,也不能下锅。
内屋门“吱呀”
一声开了。
婆娘快步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还愣着做什么?”
“去官仓!”
张老大没再犹豫。
他把粮票往怀里一塞,裹紧那件破旧袄子,顺着人流往城北走。
街上的人比平日多了一倍。
全是寻常百姓。
男人们闭着嘴,脸绷得紧,手不是揣在怀里,就是死死捂着腰间。
妇人抱着孩子,也跟着往北赶。
没人说笑。
这年头,粮就是命。
命悬在几张纸上,谁还能笑得出来?
途经街角一处露天茶棚,棚里坐满了人,却没几个人真喝茶。
两名老汉站在桌边,争得脸红脖子粗。
穿灰袄的老汉一巴掌拍在桌上。
“早说了,当初就不该信官家那套把戏!”
“交现粮,换纸票,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另一个穿补丁长衫的老汉梗着脖子反驳。
“丞相自打进许都,哪件事失信过?”
“既了告示,到期自然会给!”
灰袄老汉冷笑一声。
“给什么?”
“给城外那些流民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