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洲外港,晨曦刺破薄雾。
三通急促的战鼓声连响,数十艘船身刷着灰漆的快船,如狼群般率先驶出船坞。
其后,是修补一新、炮窗森然的瀛洲主力战船。
码头上,楚临川腰伤未愈,身形挺直,手扶佩刀,目光逐一扫过出港的战船。
温逐浪捧着三份厚厚的册子侍立一旁:《外海先锋哨整备册》、《奉天水师战法参验卷》、《改造快船验收册》。
灰色的“先锋哨”
旗帜下,匪黑蛟身披铁枷,安静站立。
他亲眼看着旧日兄弟被彻底打散,编入甲、乙、丙三队,船上再无一面黑帆旧号。
“船可动,人未必可信。”
杨宽站在楚临川身后,低声道。
楚临川头也不回,声音冰冷。
“所以,先让他们走在最前面。”
……
隋王殿。
杨坚、宗望海、杨宽、楚临川、温逐浪及一众水师将校,分列两侧。
王案上,三份军情册整齐摆放。
一册,是瀛洲水师修复后的船只总数。
一册,是黑蛟献上的远海暗礁图与奉天操法残记。
一册,是潜伏谍探韦细作传回的、关于奉天近海哨站的最新布防碎报。
杨坚修长的手指逐项翻过,确认瀛洲虽仍难与奉天正面抗衡,但无论在船只数量、暗航道情报,还是针对性的袭扰战法上,都已具备了踏入东海中线的资格。
他没有急着下令,只是抬眼,看向殿中诸将。
“奉天用白灯锁近海。若孤仍缩在内港,这瀛洲,还能守几日?”
殿内落针可闻。
无人敢答。
丞相宗望海第一个出列,声色俱厉:“不可!王上,万万不可主动出兵!”
“奉天刚定近海,军纪严明,炮火犀利。我瀛洲此时入局,若稍有败绩,便等于将黑蛟旧罪、收匪之名、袭扰之实,三罪并举,一并送至鸿安案前!”
“届时,奉天正好举‘王法’大旗,兴兵问罪,我等再无转圜余地!”
几名中原旧部将领立刻附和,纷纷以粮仓未复、火药受潮、战船新修等理由,请求固守内港。
宗望海更是激动地抓起案上的《三岛败战册》,一把摊开,血红的伤亡数字触目惊心。
他指着楚临川,几乎是吼了出来:“上次轻出,三岛尽失!今日再轻出,便是拿我瀛洲最后的国本,去试奉天的舰炮!”
殿内气氛,瞬间被压至冰点。
楚临川面无表情,只对殿外军吏示意。
一口封着灰漆的木箱被抬了进来。
箱盖打开,里面是黑蛟用命换来的暗礁残图、旧灯号簿,以及那三处位于中远海、连瀛洲旧图都未标注的补水荒岛名录。
“丞相所言,皆是奉天白灯已照亮之处。”
楚临川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但白灯照不到的地方,奉天的新图,也未画全。”
“这些暗沟、荒岛、水路,皆在黑蛟这等残匪脑中。若我等继续闭港,等他们死光了,这些情报,也就永远烂在了海底。”
殿外阶下,黑蛟被甲士押着,遥遥听见殿内争论。他猛地叩,额头撞在石阶上,出闷响。
“罪人不求赦免!只求用这条命,为隋王换回一条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