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王殿外,风冷。
楚临川腰间伤口尚在渗血,面色苍白,眼神却锐利迫人。
他从军吏手中接过那面新制的灰色旗帜、写满屈辱条令的《先锋哨名册》,以及黑蛟用性命换来活路的残图、灯号簿和奉天操法残记。
他一步步走下石阶,站定在跪地的黑蛟面前。
“拿着。”
楚临川将灰旗扔在黑蛟脚下。
黑蛟伸手去接,目光却扫向身后那百余名被瀛洲甲士看管的旧部,声音沙哑:“楚帅,我等愿为隋王效死。只是兄弟们跟惯了我的船,若能保留旧时编制……”
话未说完,楚临川的军靴已踏在灰旗之上。
“你如今不是匪,是待罪哨头。”
楚临川的语调平淡,却让黑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命瀛洲军吏当场唱名,将百余残匪逐一编号,按“先锋哨甲、乙、丙队”
记入名册。
从此,再无黑帆旧号,只有冰冷的代号。
黑蛟想保留旧部编制的最后一点念想,被这一脚,死死踩回了泥里。
……
瀛洲外港船坞,海风腥咸。
楚临川亲赴现场,杨宽随行。
海外火器统领温逐浪,带着几名土着船匠和隋国残存的工匠,正按册清点黑蛟的残船。
“甲三号船,船壳烧伤七处,龙骨有裂纹。”
“乙一号船,主桅杆断,帆索朽坏过半,舵位偏移。”
“丙五号船,火油仓完好,但炮位空缺,淡水仓底有秽物。”
一份份验收清册递到杨宽面前,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海盗快船外表凶悍,画满狰狞图腾,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这不是援军,”
杨宽低声对楚临川道,“这是一堆会沉的烂木头。”
楚临川没有反驳,只对温逐浪下令:“先修能跑的。不能跑的,拆件,补船。”
清点仍在继续。
混乱中,黑蛟旧部几名头目交换着眼色。
他们趁瀛洲军吏不熟船体,故意隐瞒了几处暗舱里的兵刃和私藏的火药,想在整编时,保留一支只听黑蛟号令的“旧船心腹”
。
一名独眼龙头更是借口熟悉远海暗礁,逼着负责登记的军吏,必须让“原船、原人、原灯号”
出海,否则探路时出了差错,概不负责。
他甚至暗中煽动残匪:“看清了没?瀛洲人只把咱们当送死鬼!”
外港甲士闻言,一时竟不敢强压,生怕激起哗变。
反噬的苗头,已然出现。
楚临川闻报,脸上毫无意外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