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琰道,“老人家若信得过我,不如随我一同去落云城。我在那儿安顿下来,也能有个照应。”
王福老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阿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老汉跟你走。”
当天夜里,三人简单收拾了行李,离开了那间茅屋。
曹琰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茅屋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像一个佝偻的老人。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处山坳。曹琰停下脚步,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今晚就在这儿歇息吧。”
他说。
王福老人和阿蕊也累了,靠着树坐下。阿蕊很快就睡着了,出均匀的呼吸声。
曹琰没有睡。
他盘膝坐石,闭目调息。丹田中的灰雾依然顽固,但经过一天的尝试,他现了一个办法——杀戮剑意虽然会被灰雾吞噬,但每一次吞噬,灰雾都会稀薄一丝。虽然微乎其微,但确实在减少。
也就是说,只要他不断催动杀戮剑意,就能慢慢磨掉这层封印。
只是需要时间。
而且,每一次催动剑意,都会带来反噬。识海中,那些尸山血海的幻象又会浮现,养魂钟需要不断鸣响,才能镇压住那股杀意。
这是个痛苦的过程。
但曹琰不怕痛苦。
他只怕没有希望。
只要有希望,哪怕只有一丝,他也能坚持下去。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三人继续赶路。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座小镇,比青山镇大一些,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这是‘清河镇’。”
王福老人介绍道,“过了清河镇,再走一天,就到落云城了。”
曹琰点头:“先进镇歇歇脚,买点干粮。”
三人进了镇子。曹琰找了一家饭馆,要了几个菜,一壶茶。王福老人和阿蕊吃得开心,曹琰却没什么胃口,只是喝着茶,目光扫过街上的人流。
忽然,他目光一凝。
街对面,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者,正蹲在墙角,抱着个酒葫芦,喝得醉醺醺的。
正是昨日在镇上见过的那个邋遢老者。
那老者似乎感应到了曹琰的目光,抬起头,醉眼惺忪地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老者咧嘴一笑,举起酒葫芦,冲曹琰晃了晃。
曹琰收回目光,放下茶杯。
“老人家,阿蕊,你们先吃着。”
他站起身,“我去会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