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眼眶一热。
他想起八年前,自己还是个在星南城挣扎求存的少年。那时的他,只想变强,只想活下去,只想保护身边的人。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三十几万人跪在自己面前,称自己为“恩人”
?
这让他想起飘雪城的民众。
“诸位……请起。”
秦枫声音有些沙哑,“秦枫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守土安民,本就是武者本分。”
“不!”
一个中年汉子抬起头,眼中含泪,“王爷,您不知道……那日地脉引爆,火海滔天,我们都以为死定了。是您那盏古灯撑起的光罩,护住了全城!我亲眼看到,城外那些敌军被火蛇吞噬,连灰都不剩……若非有您,我们早就和他们一样了!”
“是啊王爷!”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哭道,“我男人是守军,那日守城时被流矢所伤,是药王谷的仙长救了他。我们一家……欠您两条命啊!”
“王爷,请受我们一拜!”
十几万人再次叩。
他不是爱哭的人,八年来历经生死,早已心硬如铁。但此刻,面对这十几万人的跪拜,面对那真诚到极致的感激,他破防了。
李长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小友,这是你应得的。”
秦枫深吸一口气,擦去泪水,朝着全城百姓,郑重抱拳:
“秦枫……谢过诸位厚意!”
“此去药王谷,短则数月,长则几年,我必回西南。届时,愿与诸位共饮庆功酒!”
“愿王爷早日归来——!!!”
百姓们再次高呼,许多人已泣不成声。
而人群中,月珑静静看着这一幕,手中画笔在宣纸上飞快勾勒。
她自幼爱画,这是她记录世界的方式。而此刻眼前的景象——青衫持剑的青年,身旁白须飘飘的老者,背后匍匐的巨兽,以及前方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跪拜人群……这画面太震撼,她必须画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几百年后,这幅名为《万民送别图》的画作,会在一次顶级势力的拍卖会上,拍出上亿金币的天价。更不知道,画中那个青衫青年的形象,会成为西南五国流传数百年的传说。
此刻的她,只是用心描绘着每一处细节——百姓眼中的泪光,秦枫脸上的动容,金翅雕羽翼上的反光,甚至玄甲龟甲上那些细微的裂痕。
这是历史的一刻。
而历史,需要被记录。
许久,百姓们终于缓缓起身,让开一条通路。
秦枫与李长青登上金翅雕的背,玄甲也爬了上来——以它的体型,只能勉强趴在金翅雕宽阔的背上。
“唳——!”
金翅雕长啸一声,双翼展开,缓缓升空。
地面上,十几万百姓仰头目送,许多人再次跪拜。
“恭送王爷——!!!”
“恭送李谷主——!!!”
声音如潮,久久不息。
金翅雕越飞越高,七彩城在视线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
秦枫站在雕背上,望着那片逐渐远去的焦土与城池,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战,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