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兆麟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缓缓开口:“我把话挑明了。今日诸位坐在这里,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银子,我沈家出一半,另一半诸位凑。
人手,永昌兄联络了满清曾经的人,那些人在辽东跑到了深山,跑到了乡下,谁也没想到朔风竟然待在辽东不走了,开始搜山,犁地。他们没活路,一露头就会被砍了脑袋。
之前在咱们大明有很多女真人,他们大多数都是暗碟,现在他们家没了,反而成了咱们手中最好的刀。
兆兴也从江南带回了一批人,秦裕川也搞到了一些军械。”
他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一句话:“河西务那边,周丕纲搞定了马国安。烧粮之后,若有追查,由我沈兆麟和你们一起担着。”
所有人都看向赵谦益。赵谦益沉默了半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赵家出三万两。”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后面便顺了。
周丕纲放下一张银票,范永昌吐出一个数字。
秦裕川最后一个说话:“人,我多出五百。钱,两万两。”
他顿了顿,“事成之后,我要朔风市的账簿,我要知道那些盐是从哪儿调的,我要那条线。”
沈兆麟皱眉:“不都说朔风走到今日,是他们在高原上现了一个大的盐湖,那里的精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江南那边也想让我们给个准话。那边的盐商现在可是都快疯了”
秦裕川点头:“我一个人自然不成。若咱们这次胜利,那些兵得拿在咱们手里。到时候再让盐商出人出钱。既然是高原,那么必然有专门的盐路。
我们废了那条盐路,就如同过去那么多年朝廷不停的丢弃地盘搞一搞,一年不成,那就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我就不信搞不垮一条盐路”
……
最后沈兆麟看着满座宾客,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既如此,散了吧。各自准备,等河西务的消息。”
但没人注意到,沈家大宅后巷,一个倒夜香的汉子在那扇紧闭的后门外停了片刻,推着木桶车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一只灰鹰从京师城郊飞起,朝东南方向振翅而去。
……
河西务,中军大帐。
深夜时分,这几日只要天色黯淡,就会安营扎寨。
这也是王韬和周坤故意为之,尤其沿途百姓看见那连绵十余里的粮车船队,都知道这是正儿八经救命的粮食。也会瞬间打消前段时日所有人都说的粮荒。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支运粮队,正等着有人来抢。
也是有人专门为了让他们看到,为了让他们回家去说,逢人便说。
此时的岳刚正对着一幅漕运图沉思。
案上烛火未熄,帐外更鼓敲了三响。不由得让他想起接到军令护送五十万石粮食入京。但军令里还有一行小字,是陈朔亲笔所书,每个字都用朱砂圈了边
“粮为饵,贼必至。布网待之。”
帐帘掀开,宁夜走进来。只披了件不起眼的灰布斗篷,沾着露水,像刚从夜里走过的行商。
郑森看到来人有些疑惑,因为此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和陈奇差不多,但进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通报,就这么直接进来了。陈奇只是和对方点了点头。
只见此人走到岳刚身边“蛇出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