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主人好像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尤利塞斯舔舔牙根回过味来,敏锐地尝出点异样,眯起眼睛直接问:“牛奶里放了东西?”
云起之温言低语,毫不避讳:“消炎药。”
“牛奶里下药,果然是伊苏帕莱索那派的作风。”
I本来都做好机械小鸟跟他们歇斯底里发脾气的准备了。
可是在它的镜头里,毛小鸟只是颤了颤睫毛,随便揶揄一句,就单手抱着枕头躺回去。
他背对着云起之,侧身蜷起来,声音闷闷的说:“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喝了牛奶,您可以离开了。”
绝口不提放开他,也不追究下药行为。
作为分化期的,过分省心了。
或者,不如说是……不在意,不期待。
在寻常人家里,进入二段分化期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监护人会提前布置好温暖舒适的小窝,准备干净的毛巾,换洗衣物,食物和水,让家里的安心尝试第一次筑巢。
有经验的会整夜守在孩子身边,控制信息素散发,进行【镇痛】。
这样一来,便能在生殖腔发育的剧痛与潮热中,得到足够的休养、安慰和呵护。
可是尤利塞斯没有。
小窝,毛巾,监护人……什么也没有。
他上辈子的二段分化,是在垃圾堆捡来的破帐篷里度过的。
那时候他刚逃出监狱。
狱警对着他疯狂扫射,他侥幸跑出去,跑到首都星的贫民窟躲起来。
身上有很多地方打烂发脓,他没有钱,只能用牙死咬着衣角,往自己身上倒廉价的黑市酒精,痛得浑身痉挛,抖着手把子弹挖出来。
他浑浑噩噩地低烧了一个多星期,二段分化就到来了。
趁他病,要他命。
普通人家的小在这时总是紧张又期待。提前和学校请假,在群里接受同学们的祝福与揶揄,躺在暖和和的被窝里刷着攻略和注意事项,等监护人来了,又可以赤着脚跑下床,一下子扑进安定的臂膀里。
尤利塞斯呢?
他裹着一床破破烂烂的棉絮,把酸涩的生长痛独自咽进肚子里,麻木地搓搓仅剩的一条腿妄图摩擦取暖,却时刻握着一柄小刀,在黑暗中神经紧绷防范任何侵犯。
他用那把钝刀,干掉了两个闯进他领地的。
所以他不需要任何不必要的同情。
当云起之站起来轻柔问他:“需要我留下陪你吗?”
尤利塞斯说服了自己,生硬地哽着声回答:“不用,快走。”
云起之觉得他是小鸟一只在赌气。
I收拾东西关上灯,准备和主人一起离开,那只小鸟却把枕头搂得更紧,紧到仿佛要让自己窒息一样。
云起之踏着阴影走向门外。
尤利塞斯扭头飞快瞟了眼云起之的背影,用古怪变调的声音,忽然说了句:
“……是,是不是我被您栓在这里,就一直有牛奶喝啊?”
“你倒是态度挺积极。”
这话多少带了点揶揄。
宿管多看了眼他手中握着的小铁块。小宠明面上被禁止使用通讯工具,抓到虽然不会赶出宫,也会给予扣分惩罚,降低待遇。
但这只手里的,显然不太像通讯器。
宿管拿不到他的把柄,便命令道:“立即回你的屋子去。今晚我们伟大的王要宴请政界名流和各军团长,为防止误入后宫,所有楼层通道必须封锁,这个楼梯间也会马上关闭。”
“好,我知道了。”
尤利塞斯答应了声,看着宿管拎着手提式电筒走向了下一层。他快步从楼梯间离开,都走到门口了,又忍不住看了眼小钳子通讯器。
上面没有屏幕,也不显示有没有挂断。他不抱希望地放在耳边,“喂?”
了一声——
“我在。”
云起之轻声回应。
尤利塞斯呆了下,一下子有种奇怪的感觉涌进心头,可以说是安全感,也可以说是以为落空却被耐心等待的纵容,“您还没挂……?”
“因为你还没跟我说再见。”
尤利塞斯不自觉搓了搓脸颊,他知道云起之肯定听到了宿管的提醒,一下一下踢着墙根:“我可能没办法过去了……也不是,翻墙好像能行,你等我开窗看一下外墙有没有结冰——”
“那明晚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