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珩面露愁容:“正想请示您,能不能……动点刑。”
“查案不是你们的本职,难为你们了。”
他拍了拍刘珩的肩:“别死脑筋跟他在这儿耗,去他家找找,查查他身边的人。”
刘珩应了一声。
“还有,多派几个人在王妃门外守着。”
“是。”
天擦黑时,刘珩一手托着凤翅盔,另一只手提了个木匣,兴冲冲地朝林穆远直奔过来:“您猜怎么着?银子找着了!”
“找着了?”
他腾地站起来。
“是啊,上午不是说构陷赵县令的赈灾银两粮不翼而飞吗?找着了!就在他养的那个外室那儿!”
“这个鲁何也太不是东西了,只把月俸拿回家,捞的油水儿全给了外室,他一个小县丞,每月才有几个钱?”
刘珩念叨着打开木匣,他探身一看,里面躺着几块儿银锭:“就这么点儿?”
“这是五百两,数目铁定是对不上,可时间正是事发之后两三日,还有……”
刘珩说着,拿出一块银锭:“您看,这是今年新铸的官银,正是朝廷拨付下来的。”
他仔细看了看,果不其然,手一挥:“拿过去给鲁何瞧瞧。”
鲁何自被看管起来后,仿佛入定了一般,无论旁人说什么都充耳不闻,直到刘珩提着木匣“咚”
的一声放在他面前。
“十锭马蹄大锭,要不要点点?”
鲁何飞速地瞟了一眼,立马收回视线:“这是什么意思。”
“你那个外室不经吓,三言两语什么都交代了,你也别硬挺了,快些说了咱们都好交差。”
“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珩心里窝火,“啪”
地把木匣合上,视线投向林穆远。
“你自己不找活路,没人能给你做主。”
他远远地站在门口并未动弹:“你一个小小的县丞,脑袋掉到地上都砸不出一个响儿。他们让你栽赃县令,你拒绝不了,因为在你这儿,他们是严州的天。”
“可如今严州,晋王妃最大,她带着圣谕,又是赵县令的亲妹妹,你用脚趾头想想,不给她哥洗刷了冤屈,她会罢休?晋王会罢休?”
“我劝你,趁着人还没到州里,赶紧把自己摘干净,真要是押回了严州,他们要你扛的,可就不是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儿了!”
鲁何的手抠着桌角,眼底明显有一丝松动。
“刘中候在陛下眼皮底下办事,你当他真拿你没办法?不过是晋王妃心善,见不得血气,这才好说歹说和你商量,你要是还想不明白……”
“我说。”
鲁何沉沉叹了一口气:“赵县令说的一点都没错,州里拨下来的粮食的确少三分之一。”
“赈灾粮送到的时候,赵县令正好外出视察河堤,不在县衙,我知道他做事认真,回来定要亲自点清才肯签字,所以自行掺了细沙。”
“他回来后验了数量,也拆开看了几包,但是粮仓里光线昏暗根本看不出来,直到那日放粮,日头底下风一吹,他正在跟前。”
“他脸立马就黑了,当即下令把所有的粮食过了一遍筛,怒气冲冲去州里要说法,就再也没回来。”
林穆远一掌拍在桌案上,胸中塞着一团火,气得浑身发抖,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来州里找到我,给了五百两,让我接应那三分之一钱粮,我只是个小小的县丞……”
刘珩偷偷瞄了眼林穆远,见他面色铁青,也不敢多说,只吩咐人盯着鲁何写了供状,签字画押。
亥时中,赵羲和正要吹了灯睡下,一晃眼瞧见门外站着个人影,手抬起又放下,来来回回好几次,她索性直接过去把门打开。
果然是林穆远。
“天这么冷,怎么穿着中衣就过来了?”
她犹豫了刹那,还是伸手把人拉了进来。
他脸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望着她支支吾吾问:“今夜我能不能在这儿睡?”
她恍然一愣,没想到他半夜来找自己是为了这个。
“我沐浴过了,身上一点味儿没有,不信你闻闻?”
见她没表态,又赶紧说:“还是老规矩,我睡榻上。”
见他巴巴地瞧着自己,外面又是大寒天,她也不好把人赶走,犹豫了片刻还是松了口。
“行吧,不过你明早要早点出去,你现在还‘失踪’着呢,别被不知情的人看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一定!”
他绽开了笑:“明天天不亮我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