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会惊出了一身冷汗,弹劾赵景文的奏状是自己上的,这些日子还在疑惑为何过去了大半个月,京中还没任何消息,谁知,查案的人已经到了自己地界他竟毫无察觉!
这还罢了,来的还是晋王,还在他的地界出了事,他只觉得两眼一黑,险些栽倒在地,多亏身边的人搀了一把。
“王妃”
,他拢了拢心神:“此事下官的确是不知情,兴许是……兴许是这些日子山匪猖獗,误伤了晋王也说不定。”
“王妃放心,臣这就加派人手去找晋王。”
“山匪?”
她冷嗤一声:“那马刺史最好把这群山匪找出来,晋王若真在你治下出了什么差错,马刺史可提前想好怎么跟陛下解释。”
书房里,马文会满面愁容,别驾江鹤敲门进来。
“大人,晋王妃暂时安顿下了,我已命人连夜清扫梅园,明日便可以请王妃移驾。”
马文会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终停在他面前:“鹤之啊,你说,真的是山匪吗?”
“是不是山匪不好说,可晋王妃今日那副质问的样子,明显是对咱们有怀疑。”
第44章
“谋害皇亲,那可是凌迟的重罪啊!岂是你我这样的人能担得起的?”
江鹤目光一凛:“这罪名自然不能担,咱们没做过,为何要担?”
“赵景文是晋王妃的兄长,是晋王的元舅,朝廷派晋王下来用意很明确,就是为赵景文脱罪的。弹劾赵景文的是大人,晋王一只脚刚踏入严州地界便出了事……”
“这事若是山匪瞎了眼还好办,若是旁人……那居心可就太险恶了。”
旁人……马文会只觉得浑身寒气噌噌地往上冒:“你说,晋王要来的事,事先咱们为何没得到消息,那位……”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马文会正满腔怒气没处使:“还懂不懂规矩了,不知道我和江别驾正谈要事?”
“大人,晋王妃命小的通传,说……她想去牢里看看赵县令。”
“这也是位祖宗!”
马文会一脚踢在桌子腿儿上:“赵家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是这副做派!”
江鹤摆了摆手,示意管家出去。
“大人别急,王妃千里迢迢过来,路上又遭了些罪,想看看自己的兄长,也是人之常情。大人当初是手握证据才将赵景文下狱的,此时应问心无愧。”
“只是出于律法规矩,为防串供,须得有人在旁作陪。”
马文会不耐烦地说:“你陪她去一趟。”
“是。”
“盯紧了。”
“下官明白。”
赵羲和梳洗了一番,换了身衣服,努力让自己脸上瞧不出一路的风尘,出门瞧见江鹤在外面候着,倒也没说什么。
算来已有一年多没有见过兄长了,可这种情形下,她心里不是期待,更多的是担心和害怕,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赵家的人会和牢狱沾上边。
严冬时节,天寒地冻,而牢房里的阴冷,是外面的数倍,她从长长的甬道经过,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较之那夜的乱葬岗也不遑多让。
“就是这儿了。”
江鹤停下脚步。
牢房中一人负身而立,背脊挺得笔直,她走到门口,声音抖得厉害:“哥?”
。
赵景文身形一颤,蓦地转过身来,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几遍,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哥,是我,羲儿。”
“羲儿?”
他立马冲了过来,却被一道木栏拦住,脸上露出一丝赧然,慌乱地收回手:“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没有直接回答,转向江鹤:“江别驾,烦请开一下门。”
江鹤没有多言,示意牢头把门打开。
“哥……”
近了他的身,她才发现他脸上泛着青白,眼窝凹陷,颌下蓄起了短须,眼眶登时就红了。
“别哭,我没事。”
赵景文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柔嘉好吗?爹娘都好吗?”
“家里一切都好。”
“你怎么来严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