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了他一眼,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却也没再拦着。
王舒仪身子弱,走到半山腰便喘得厉害,林昭便脱下外袍垫在石头上,扶着她坐下。
赵羲和暗暗吃惊,她见过林昭几次,他总是面无表情,即便脸上带着笑,也给人一副不敢亲近的感觉,私下里竟也会做这种事。
林穆远顺着她的视线瞟了一眼,回过头问:“怎么,你也想坐?”
“别瞎说,我没有。”
见她脸上挂着几分羞涩,他当即生出了坏心思,扎上马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石头太硬,坐我腿上。”
“林穆远!”
她又气又恼,一双杏目瞪着他,可当着帝后的面,又不敢太大声。
看到她拿自己毫无办法,他心里更得意了,一双墨瞳转得飞快,寻思着一会儿定要找机会再逗一逗她。
两人正嬉笑时,忽地听见王舒仪喊了句:“当心!”
还未回过神来,林穆远眼见一道剑光凌空从自己头上劈过,接着便有什么东西唰地掉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揽住了赵羲和,却见下一刻林昭就冲到了自己面前:“小九,没事吧。”
小九……
她瞥了眼地上断成两截的蛇,从他怀中抬起头,陡然发现他目光呆滞,神思不属,刚想宽慰几句,便见帝后两人双双围在他身前。
王舒仪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似是在观察他有没有受伤,林昭持剑把断蛇挑开,拍了拍他的肩:“吓到了?一条小蛇而已,瞧,已经死了。”
“没事,一条蛇而已。”
他附和着林昭的话,看向她:“你有没有事?”
她一眼看出他脸上的笑有些僵硬。
出了这档子事,各人心情多少受些影响,登台之时也就多了几分小心,她一路陪着他,明显察觉他之后说话做事都心不在焉。
把帝后二人送回宫中,回到晋王府,她迫不及待拉着他坐下:“真吓着了?”
“没有。”
他躺在她的腿上,揽住她的腰,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只是想到了儿时的事。”
“皇兄最怕蛇……”
他的声音有些发闷:“今日他们护着我的样子,和儿时一模一样。”
他没有再多说,她却隐隐明白了什么,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大着胆子问:“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害怕陛下也会像对郑王、吴王那样对你?”
他心口一震,却没敢抬头,良久才问:“你怎么知道?”
“父亲同我说了些,我自个儿又拼凑了些,大抵知道了七七八八。”
“可我现在觉得,是不是我错了?”
他摩挲着她的腰:“一直以来,我总以为只要我任性纨绔,皇兄便不会对我生出忌惮,但转念一想……”
“是不是正因为他心底里还把我当弟弟看,所以才会容忍我那样放肆?”
“或许吧……”
她拆下他的发冠,让他躺得更舒服些:“兴许这些都不重要。”
“他与你,既是兄弟,又是君臣,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若心中有疑,疑便会从四方起,连我父亲都知道你的秉性,陛下又焉能不知?”
“眼下四海升平,早已不是当年夺嫡争位的时候,他若忌惮你,是他君德有亏,你一个闲散王爷,哪里就能妨碍到他?”
“是啊,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就想守着你,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便很好了。”
她用指尖一下一下梳着他的长发,忽地想起了什么:“有件事须得跟你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