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佩兰一口应下:“王妃把地址给我,我稍后就去。”
谢佩兰前脚刚走,后脚林穆远就从里间钻出来,见她手里攥着五百两的银票傻笑,凑上前:“王妃好厉害!”
“厉害什么?”
她故意板起脸,嘴角却根本压不住:“不过是五百两,对你来说九牛一毛都不算。”
“我再家大业大,还不是都攥在你手里?况且,我这辈子都没自己赚过五百两,如何跟你比?”
赵羲和被他说得心花怒放,立刻将他逗弄自己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开始当着他的面念叨。
“致远堂的人越来越多了,屋子有些住不下,我想着赁下隔壁的院子,或者干脆换个大点儿的,你觉得如何?”
他思索了一番,认真回:“那不如直接换个大的,哪怕一墙之隔,孩子们想必也不愿意分开。”
她点点头,仔细盘算着:“总之有了这五百两,就什么都好说了。”
一抬眸,发现他笑吟吟地望着自己,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面色一赧:“这么瞧着我做什么?”
“娘子这么厉害,我这个做夫君的,与有荣焉。”
“净会挑好听的说。”
她嘴上嫌弃,却忍不住跟他说心里话:“我以前读书时只是凭着喜爱,渐渐大些了,看到兄长他们个个都去考科举……”
“所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可帝王家没有一条路是为女子开的。于是骗自己,无用之用是为大用。”
“可是你看。”
她扬了扬手里的银票:“圣贤书上的文字是死的,可那纸诉状救下的谢佩兰却是活的。”
他望着她,心口蓦地一软,放弃恩科的事,她没有当面跟自己解释过,可此刻,他忽然明白了。
就算在那场选拔中她拔得头筹,于她而言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就像“京城第一才女”
的头衔不过是一个虚名,毫无半点实际用处。
可致远堂那些孩子们有了遮蔽之所,不用再风餐露宿看人脸色,碧云逃
离了张切,得以跟自己的孩子团聚,谢佩兰走出了深宅大院……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
这些人与她素昧平生,却在她的帮助下,扭转了原本无望的人生。
他早已为她倾倒,可以往种种心动,都远不及此刻来得汹涌。
那日之后,他不再死死等在王府,而是随着她一道去致远堂,做那些事,见那些人,然而只是静静站在她身边,她不开口,他也不多言。
临近上巳节,皇后突然传信来,问她是否记得去年冬日的约定。
她这才想起来,当初从严州回来进宫问安时,皇后听她讲起一路的经历,眼中满是艳羡,她与林穆远便与皇后相约来年开春要一道登万春台,上积清寺。
自己近来事情冗杂,险些忘了这事,她不禁有些懊恼,立马叫来了林穆远。
“这还不好办?明日我把皇嫂从宫里接出来,咱们三个去便是。”
说罢派人给皇后回了信儿,翌日一早,两人早早就等在了宫门口。
只是万没有想到,随皇后一起来的,还有林昭。
“皇兄怎么也来了?”
林穆远瞧见他一身常服,摆明了是要一起去,脸上有些不大情愿。
“我怎么就不能去?”
“自然是皇兄的安危更重要,万一真出了什么状况,皇嫂,羲和,我,我们三个谁能保护得了?”
林昭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是嫌我麻烦,你放心,你们保护不了我,我可以保护你们。”
他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却也没再阻拦。
事先没想到林昭也要去,便只备了一辆马车,如今不得不四人挤在一起。赵羲和与皇后还算熟稔,当着林昭却有些不自在。
林穆远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别扭,一路上都紧紧握着她的手。
到了西郊,极目远眺,满山新绿,看得人心胸豁然开朗,听见林昭无意间唤了一句“舒仪”
,她才知道了皇后的闺名。
舒仪……便连名字都透着股大气沉稳。
“想什么呢?”
林穆远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私下里怎样都成,只是在人前她还不习惯与他这样亲昵,默默拂开他的手:“当着人呢。”
“怕什么,皇兄皇嫂又不是外人。”
帝后原本在前好好走着,听见他拔高声音,蓦地回过头来,正撞见两人在拉扯。
林昭笑了笑,没说什么,转头也揽住了王舒仪的肩。
林穆远眉毛一挑:“你瞧瞧,皇兄对这样的行为,很是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