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才八岁年纪,身形瘦弱,与这头饿狼体重相当。对方猛冲而来的惯性,根本不是她能挡得住的。
刀虽砍中狼身,却直接卡在了皮肉里,她自己也被狠狠撞飞出去,摔在后方的枯草堆上。
枯草缓冲了力道,才没让她重伤,只有手肘擦破一片皮肉。
可狼吃了痛,凶性大发,竟不顾近在咫尺的秦霄,直接扑朝杜月棠,森白利齿对准她纤细的脖颈。
“阿姐!”
杜叙吓得失声尖叫。
杜月棠魂飞魄散,慌忙就地翻滚,抬起手臂下意识护在颈前。
而下一瞬,一股温热腥臭的血雾迎面泼来。
秦霄已站到她身前,一把将她拽起,手里那把从狼身上拔下的刀塞回她手中,面色冷硬,“下次瞄准点,直接砍脖子。”
这还用他说?杜月棠也想,奈何她没有那本事。
但现在杜月棠又惊又怕,哪还有力气顶嘴,只用力点头,“好!”
好消息是,秦霄射中了那只狈。
坏消息是,骨箭太软,没能一箭毙命,反而彻底激怒了狼群。
眼见有狼成功冲入,其余饿狼接二连三跟着扑进来。
秦霄就在洞口,手握着他那把锋利的匕首,速度快得让杜月棠分不清楚他和狼的身影。
而他就像是跟杜月棠说的那样,直接瞄准脖子,一刀一个。
原来他平日嘴毒刻薄,并非是故意刁难,而是这些事于他而言,本就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可狼越来越多,火塘彻底熄灭,洞口再无屏障。
他再厉害,也只是个九岁孩童,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渐渐挡不住所有饿狼。
有只狼更是避开了他的阻挡,直扑洞里的姐弟二人。
这一刻,杜月棠不知从哪儿爆发出一股气力。
哪怕方才被狼撞飞,此刻仍咬牙站稳,双手攥紧大刀,怒喝一声劈出。
她没能像秦霄那样精准锁喉,却也狠狠劈在狼头之上。只是刀锋遇骨一滑,斜斜切入左侧头颅,顺势又砸在狼的前腿。
狼一声惨嚎,半边脑袋血肉模糊,前腿废断,也是当场失去战力。
可这只是暂时喘息。
火已全灭,黑暗中狼影重重,也亏得是那狈受了伤,如今没法指挥,那些狼又多日缺水,体力远不如从前,不然他们如何能撑这么久?
只怕早就沦为狼口之食。
可即便如此,在这样下去,他们三人死也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绝望关头,洞外的狼嚎忽然稀疏下去。
连带着刚好不容易冲破了秦霄那道屏障的狼也都匆匆退出。
不过几息之间,嘶吼、扑咬声尽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连秦霄都愣住了,谨慎地往前踏出几步,朝外一望。
洞口空荡荡的,狼,全走了。
杜月棠心头一松,连忙上前,“怎么回事?”
“不知道,全跑了。”
秦霄眉头紧锁,也想不通其中缘由。
狼走了总是好事,只是洞里打翻了不少水,如今仅剩寥寥几桶。
还没等松口气,方才还强撑着,早已是强弩之末的秦霄忽然身形一晃,摇摇晃晃栽倒在地。
姐弟俩慌忙冲过去,这才看清他浑身是血,狼血与人血混杂在一起,身上七八道抓痕,胸口那处旧伤更是被撕裂开来,白森森的骨头清晰可见。
杜月棠倒抽一口冷气,手忙脚乱就要撕扯衣裳为他包扎。
可她自己的衣裳早已被血污浸透,一旁的杜叙立刻脱下自己的衣服递过去:“阿姐,用我的。”
杜月棠用刀将布片划成布条,声音发颤却又异常的镇定,“阿叙烧水,把紫花地丁拿来。”
杜叙连忙提过装着草药的桦树桶,声音带着哭腔,“阿姐,他会不会死?”
“不会。”
杜月棠咬着牙,“他又不是什么好人,常言道祸害遗千年,他肯定没那么容易死。”
其实今天之前,她还在计划什么时候带着弟弟偷偷离开,免得每日提心吊胆,恐这秦霄忽然朝他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