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成册,编纂付印么?”
周缨试探问,“我能瞧瞧么?”
崔述点点头,将杜悯手稿收起递给她,并未多言。
周缨细阅了几页,杜悯学富五车,书中用典甚繁,若每一处都细致注解,显然甚耗心力。
她叹道:“政务都这般忙了,为何不让别人来做这事?”
“老师遗志,不愿假手于人。”
“那我呢?”
崔述略显茫然地抬头瞧着她,听得她问:“我能代劳么?我学问见识虽不及你,但第一遍的初浅功夫,总可以代劳。”
“你之差事亦不少,私底下还要用功,不必。”
“总不及你劳心劳力。”
周缨定定地看着他,佯装生气道,“还是说,你嫌我学识不够,不配做此事?或是嫌我字仍难登大雅之堂?却不好直言。”
崔述当即反驳:“绝非此意。苦练近四载,你之书法已有大成,学识上亦不可同日而语,你自个儿当有察觉,我又如何敢轻慢你?”
周缨歪着头看他,半噘着嘴:“可我瞧你就是这意思。”
说着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若你所言不假,那便是仍拿我当外人了,自然碰不得汝师之作。”
崔述急忙反驳:“自然更不是此说。”
似是想解释,又词穷,思忖片刻,败下阵来,将书册递给她,“老师共著五卷书,恐要花上好几年才能完成。此事并不急,你便要帮我,也要注意休息,不可再废寝忘食。”
“我知晓了,完成一卷后会先给你检阅,你若满意,再给我下一卷即可。图快便不能精,想来不能过你那关。”
听他应了一声“好”
,知他不会再反悔,周缨这才将方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怎么过来了?雪蕉庐岂非更是清净地,适合安静抄书。”
崔述目光轻抚过她柔和的面颊,虽比昔日在崔府时又清减了二分,但经过近四载的调养,仍渐渐透出几分珠圆玉润的气韵来。
自出孝除服,装饰间也添了风信紫、棠梨这类的亮色,与初至玉京时素缟裹身、形销骨立的模样相较,实在称得上脱胎换骨。
独清晰的下颌线,还是隐隐透出那份倔与执。
“那是有什么事吗?”
“嗯。”
他顿了一下,“特意来找你。想着以你的性子,今日应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