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士兵挨了一脚,只感觉膀胱一缩。
“还有谁,赶紧去了!”
孔有性大喊一声。
“我!”
立刻就有人应声。而且还不止一个。
“你们前一天晚上没拉干净吗?”
孔有性怒喝摆手。
军营的规矩很严,上到操练,下到排泄都要管。为了避免士兵在入夜之后四处走动,并方便掏粪工及时清理茅坑,保持营地清洁,军营里甚至会在午后和傍晚这两个固定时间安排集体排泄。当然人有三急,个别士兵若实在绷不住了,也不是不能在其他时段去茅坑,乃至于就地解决。但前者免不了被长官呵斥,后者很可能会挨一顿毒打。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的伙食太好了吧。”
孔有德套上身甲,笑着凑到兄长的身边。
“要出兵了,可不得吃好点儿吗。”
孔有性点点头,转身帮孔有德系绳。“你可得仔细点儿。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嗯”
听见这话,孔有德的笑意立时一滞,心跳也快了起来。“哥,咱们这是要往哪里打啊?”
昨天下午,上面下达了今早出兵的通知,并将火铳以及包装好的火药分至各队。但火器领了、肉也吃了,就是没人明说要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
孔有性摇摇头。“兴许是哪个最近才被奴贼占去的山头吧。”
最近一段时间,明金双方一直在靠近边墙的缓冲区域内持续进行着小规模的冲突。冲突的基本范式就是金军占领一个废弃的堡垒,或者新建一处工事,明军就派兵过去驱赶,金军一旦退去,明军就会过去拆掉或是炸掉那处工事。如果反过来,那就是金军主动攻打据点内的明军。这种冲突的烈度往往不大,但既是冲突就有伤亡。伤亡在上面只是一个数字,可是落到下面就是一条人命。
“有没有可能是去朝鲜?”
孔有德说道。“右部最近不是造了许多浮桥吗?”
“应该不会吧,”
孔有性一怔,“奴贼要是攻入朝鲜,那些前哨墩台不会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说不定是要教训朝鲜呢。”
孔有德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
“说什么胡话,”
孔有性在孔有德的脑袋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脑子让鸡油蒙住了?”
“外边儿不是一直在传,袁参政把朝鲜使节软禁起来了吗?而且朝鲜人才来几天,咱们这儿就多了差不多一万兵,”
孔有德骄傲地扬起脑袋,“张参将那五千人还是我带来的呢。”
孔有性认真地想了想,但还是摇头:“不可能的!这种事情不可能一点儿风声也没有。没有旨意擅自进兵属国就是谋反,这种事情我都知道,袁参政会不知道?毛游击会不知道?”
孔有性又在孔有德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别异想天开了,赶紧把自己收拾好了!”
“唔”
孔有德撇着嘴,小声犟了一句:“说不定袁参政就是带着密旨来的呢。”
“傻子。”
孔有性听见嘟囔,笑着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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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旗!”
一声大喝之后,象征着“受命封疆、便宜行事”
的王命旗牌在校场正前方的点将台上缓缓升了起来。
呜~~~!
紧接着,长号声响起,身着大红色飞鱼赐服的朝鲜监护袁可立在陆、卢两名锦衣卫的陪随下,踩着鼓点出现在了校场的入口。在他们的身后,还簇拥着以高邦佐为的一众文武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