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有说话的陆文昭突然开口用朝鲜方言向那几个官奴下令。
那几个官奴听懂了,但也愣住了。
吴允谦下意识地看了陆文昭一眼,回过头又和袁可立对上视线。
“快把马牵过来,莫要让大人们久等了!”
吴允谦一面对官奴下令,一面在心里默默叹气。他知道,这场“鸿门宴”
是无论如何也推辞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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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可立三人带着仪仗和朝鲜使团离开了,虎山关副备御张守廉也回到了城门楼上。
“佟备御,咱们是现在就命令队伍收拢,还是再等上一会儿?”
张守廉走到佟乔年的身边和他一起凭栏眺望。
“再,再等会儿吧。”
河风携着凉意吹来,激得佟乔年打了个尿摆子。“这队尾不是还没过河吗?”
“那是给朝鲜藩臣担挑子的官奴婢。不必抬举。”
张守廉说道。
“那就叫他们回来吧。呃”
佟乔年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啊!”
“佟备御昨天没睡好?”
张守廉把头盔摘下来递给亲随。这东西外边儿包着铁,里边儿贴着棉,太阳一照就跟个烧脑袋的小烤炉似的。
“没法睡好。”
佟乔年也把头盔摘了下来,“我这人就是这样,一有点事儿心里就挂着。”
“心里挂着也好,这样才能把事情办妥帖嘛。”
张守廉顺着话递上去一句恭维。接着又朝楼下喊了一声:“收队!”
这一声大喊之后,面朝道路的士兵们便一个接一个转向城门楼了。他们以五十人队为一单位,先排成一个小方阵,然后才由近到远地朝着城门跑来。
“话说皇上的万寿圣节是哪天来着?”
佟乔年贴着栏杆小声问道。
“八月十七日。”
张守廉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不对,那是先帝爷的。”
佟乔年说道。
“哎呀,”
张守廉轻轻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那就是原来的千秋节了。八月十一日,也挺近的。”
“现在才四月吧?”
佟乔年问道。
“唔”
张守廉久不务农,对平常日期也不怎么上心。“应该也快五月了。”
“也还是隔着三个多月呗,”
佟乔年遥望着渐行渐远的长队,“这也来得太早了,京师与镇江之间顶多也就两千里地,就算一天只走四十里,也只要五十天吧?”
“肯定不是直趋京师嘛。”
张守廉猜测道,“一路走走停停,左拜右访,总得留点空余。就像今天,肯定走不了。而且我觉得,他们多半还怀着打探军情的心思。少不得还要在镇江多留几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