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暗藏的深意,让他满心费解。
难道十四难昏迷的这段时间,一直在以旁人无法察觉的方式窥探外界,默默修行?
自己方才窥探他体内记忆,触本源共鸣的举动,他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
无数疑虑盘旋在心头,陈阳隐隐察觉不对劲,却始终抓不住关键破绽。
他压下纷乱的思绪,犹豫片刻,终于问出了盘旋心底许久的核心疑问。
“小师傅,我们是不是……”
话到嘴边,他又骤然停顿。
这个问题太过郑重,牵扯极大,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求证。
他心里有个压了很久的疑问,想当面问清楚。
他想知道十四难到底是不是青木祖师留在西洲的一道分身。
两人之间那股独一无二的乙木本源共鸣,究竟从何而来。
可眼下四周还有贞守,奎光两位妖王在场,局势敏感,根本不适合细说这种隐秘。
十四难静静望着他,澄澈的眼底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回应:
“我是,也不是。”
陈阳当场怔住。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模棱两可的回答,反而让他心底的疑惑变得更深。
他正要继续追问,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压抑着滔天怒意的声音:
“苏无烬。”
贞守终于按捺不住,往前踏出一步,全身戒备拉满,神色无比警惕。
此刻灵童身上散出的气息,让他从本能层面感到极度不适。
这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排斥。
从头到脚,如芒在背,浑身紧绷。
面对贞守带着敌意的呵斥,十四难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轻飘飘的,不带半分波澜:
“贞守,你在地窟被关了六百多年,性子怎么还会这般躁动不安?”
这句随口道出的话语,却让贞守心神巨震。
六百多年的幽禁岁月,他自己都快要淡忘,可对方一语道破,瞬间将他积压多年的恨意尽数勾起。
贞守牙关紧咬,终究还是强行压下怒火,没有再度上前逼迫。
一旁的奎光却动了。
他虚空一握,背后那柄厚重的黑色重剑落入掌中。
幽暗的洞窟火光映照在宽阔的剑刃上,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寒光。
他一言不,横剑身前,目光凛冽死死锁定十四难,大战一触即。
洞窟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身处风暴中心的十四难,依旧面不改色。
他转头看向奎光,清澈的眼眸平静无波,轻声吐出对方的名字:
“奎光。”
仅仅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奎光浑身骤然一僵。
他整个人像是被无数无形锁链死死捆缚,握剑的手掌僵硬紧绷,浑身经脉禁锢,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十四难不紧不慢,继续开口道:
“你百年前就被打入这座地窟,时至今日,还放不下打杀争斗的执念吗?”
奎光额上青筋暴起,牙关死死咬紧,拼尽全力对抗着周身的无形禁锢,硬生生挤出声音。
“我为何要放下?我从未做过任何错事,凭什么被无故囚禁在红尘寺地窟百年?!”
百年幽禁暗无天日,这份不甘,不仅没有被岁月消磨,反而日复一日沉淀,愈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