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臘再想不到茯苓此刻會突然問到自己頭上,一愣後卻答不出話來,茯苓說的沒錯,他本就早覺得李紀對那小夫人絕不一般,也明里暗裡試著勸說過李紀幾次,只不過並沒起到效果罷了。
見劉臘這樣,茯苓略帶嘲諷的笑了笑,又繼續說道:「恐怕不止劉大人,這府里和郡公爺親近的,又有哪幾個會覺得郡公爺和夫人是在假扮什麼?奴婢雖不懂郡公爺你們要做的大事,卻也猜出這夫人崔家女的身份恐怕是最大的障礙,不管今後她留下或者送走,都會是個極大的隱憂,奴婢之所以起了歹念,便是想要拼著命試一試,若是能壞了夫人在郡公爺心中的印象,那自然是最好,若是郡公爺仍是執迷,一味的維護夫人,想來劉大人你們也能將這其中的隱患看的更清楚了,這夫人是實在不宜再留在府中了,她留的時間越長,對郡公爺的影響便會越深。。。。。。」
茯苓說到這兒,略頓了頓後才繼續說道:「只是奴婢沒想到,夫人的手段竟如此厲害,而那安親王府的五爺卻如此沒用,竟就這麼毫髮無損的放了夫人回來,一點也沒鬧出什麼動靜,奴婢也沒想到,郡公爺和夫人之間,已經到了如此無話不說、深信不疑的地步。。。。。。」
茯苓這一番話說完,書房內三人一時都沒吭氣,劉臘扭動了一下僵直的脖子偷窺了李紀一眼,見他滿臉的若有所思,神情竟有些恍惚,仿佛壓根沒再聽茯苓說話一般。
不過茯苓卻並沒注意,她此刻情緒激動,深吸了一口氣,語帶哽咽的說道:「奴婢此生過的最快活的日子,便是在昌坊等著郡公爺從前線傳來捷報的那幾年,茯苓此生已無遺憾,若如今奴婢拼著一死,能替郡公爺減少些煩憂,奴婢一點也不後悔。」
說完,茯苓又重重在地上叩了幾個響頭,李紀此時才回過神來,他皺眉看了茯苓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先將她押下去吧!」。
說完後,李紀便突然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第164章看破
李紀隻身來到內院的時候,已經是申時初的時候了,今晚天氣陰沉,浮雲遮月,整個內院都籠在黑沉沉的夜色中,故而那正北房裡透出的一點隱約燈火,便格外的顯眼起來,李紀遠遠見了就是一愣,腳下的步子便越發的快了。
他步子沉重,再加上進院時門口值夜的婆子被他嚇的喧擾了幾聲,李紀還沒到廊下呢,那正北房的門便吱呀一聲打開了,在外屋值夜的阿生疾步迎了出來,她臉上雖也帶著些許困頓之色,但身上披著外衣,衣飾頭髮都很齊整,顯然不是剛被驚醒的樣子。
李紀見狀,馬上就壓低聲音開口問道:「夫人怎麼了?這麼遲還沒睡嗎?」
阿生偷眼打量了他一下,見他滿臉滿眼的擔憂,便匆忙對他施了一禮,也沒馬上請他進屋,就這樣立在廊下輕聲說道:「啟稟郡公爺,夫人這兩日睡的都不是很安穩,她原就有發夢魘的舊疾,這兩日都是睡到半夜就驚醒了,剛才又醒了一次,才喝了些茶湯剛剛睡下,此刻奴婢聽著倒是睡熟了。」
李紀聽了,皺著眉略微思忖了一下,便開口問道:「你們那日裡坐著馬車受驚的時候,還發生了什麼別的事情嗎?夫人是否受過什麼驚嚇不曾?」
那日驚馬的情形,李紀只聽了玉華一個人的描述,後因忙著捉內奸,並沒顧得上再找阿生仔細問問,此刻一聽玉華又突然發了夢魘,心裡便頓時有了疑問。
而那阿生一聽李紀這麼問,心中頓時警鈴大作,認定了這郡公爺是起了疑心,想在自己這裡打探消息,她只停頓片刻,便極為小心的說道:
「啟稟郡公爺,那日阿蠻被撞暈過去了以後,夫人與奴婢兩人確實十分害怕,奴婢已經全然慌了手腳,還是夫人冷靜,拔下了簪子和奴婢說,若是平常的事故還好,若是等下萬一遇到什麼意欲圖謀不軌的歹人,讓奴婢一定要鎮定些,怎麼也要想法子先保住性命,若是真真沒有退路了,便可用簪子刺穿咽喉上人迎穴那裡自裁,夫人告訴奴婢,這人迎穴乃是死穴,刺中那裡,並不會覺得如何疼痛,還教了奴婢辨認哪裡是人迎穴。。。。。。」
這阿生不愧是顧氏精心栽培出來放在玉華身邊的,頭腦十分機敏,她這番話說的字字為真,確實是當日裡在馬車上玉華的言行,她威懾於李紀的冷煞,並不敢編纂謊言,只怕會露出馬腳,便有意把前面這段說的格外詳盡,只盼著能矇騙過去。
果然,阿生只說了一半,便見那郡公爺臉色慢慢變了,而後一轉身便往房內去了,阿生連忙跟在他身後進屋,腳下卻是忍不住的陣陣發軟。
其實阿生此次是完全猜測錯了,那李紀早就知道李剛的事情,壓根不是為了打探什麼,他此刻只怨自己也實在是太糊塗了,當日那崔五娘只顧著和自己說那些要緊的事情,別的都未提及,可自己怎麼也就一點沒想到呢,她一個深宅弱女子,無論再怎麼聰慧大膽,遇到這樣的事情,也定會受到了極大的驚嚇,難怪又發了夢魘之症。
李紀一擺手將阿生留在了外面,自己則腳下毫無聲息的進了內室,因著外室里還點著燭火,李紀踏入內室的時候並不覺得昏暗,千工床上,一個瘦弱的身子正蜷縮成一團擠在床角上,李紀緩步走到床邊坐下,垂眼仔細的打量著,只她眉頭微微鎖著,一雙手緊緊交叉握於胸前,雖然是睡熟了,卻顯然睡的並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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