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院子,卷起地上的纸钱灰,打着旋儿飘到我脚边。
灵堂里的香火味飘出来,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那是不属于正常死者的、带着怨念的味道。。。
我听到了妈妈的动静,顺势看了过去。。。
供台一侧,停放外公尸体的门板前,被拉起了一条白布。
白布将灵堂内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三舅妈叉着腰堵在门口,一脸蛮横地把我妈往外推:
“不能看!女儿家不能看净身,这是老规矩!”
“规矩?”
我妈红着眼嘶吼,声音都破了音,质问道: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听过女儿不能给亲爹送终、不能看净身的规矩!你们到底在藏什么!”
她拼命往前冲,却被两个舅妈死死拉住。
围观的乡亲们听到了这个动静也炸开了锅,交头接耳地议论。
“是啊,哪有这规矩?我办过这么多白事,从没听说女儿不能在场的。”
“杨家这几个媳妇,不对劲啊。。。”
“不会是老爷子死得不明不白吧?”
“是啊,你们听过吗?”
“我是没听过。。。”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杨家众人脸上。。。
三舅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干脆撒起泼来说道:
“你们懂什么!这是净尸师傅说的,犯冲!
要是冲撞了逝者,家里倒大霉谁负责?”
她转头又对准我妈,唾沫横飞:
“杨爱萍,你别闹了!
你跟你儿子一样,就是记恨我们当年说他两句,现在想趁老爷子走了搞事情!
我看你就是想在尸体上做手脚,坏我们杨家风水!”
“我没有!”
我妈气得浑身抖,眼泪直流,开口解释道:
“那是我亲爹!我怎么可能害他!你们不让我看,肯定有问题!”
两人拉扯间,外婆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她拄着拐杖,颤巍巍走上前,浑浊的眼睛盯着三舅妈,声音冷得像冰,质问道:
“我活了七十多年,嫁进杨家五十多年,办过的白事不下十起。
我怎么从没听过,老子净身,女儿不能在场的规矩?”
三舅妈被问得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妈。。。这、这是师傅说的,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外婆步步紧逼,拐杖重重顿在地上质问道:
“我儿子能看,我女儿不能看?你把话说清楚!你们搞什么呢?”
就在这时,那个瘌痢头净尸人从白布后探出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阴恻恻地开口:
“老太太,不是我故意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