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穗禾静静立在荼姚身侧,垂落的眼帘底下藏着难以压制的快意,指尖悄悄蜷缩,死死盯着玉台之上的少女。
锦觅毁了表哥自然要付出代价,如今自损真身定然修为大跌,还不是任她处置?
荼姚负手而立,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有筹谋得逞的漠然。
锦觅闭上双眼,狠下心调动仅剩微薄的花神本源,玉刃轻轻划向肩头那朵剔透霜花虚影。
撕拉一声细微却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仿佛神魂被生生撕裂一块,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搅作痛。
锦觅浑身剧烈一颤,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她死死憋住,不肯出半分哀嚎。
一瓣莹白剔透、萦绕淡淡花香的霜花花瓣,顺着玉刀剥离,悬浮在半空,流淌出温润圣洁的白色灵光。
失去一瓣真身的瞬间,锦觅周身环绕的霜华尽数黯淡下去,原本莹润的肌肤瞬间失去光泽,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单薄得好似一阵风便能吹倒。
她撑着身子才勉强站稳,细密冷汗浸透衣衫,眼前阵阵黑,掏空本源的虚弱感几乎将她拖入昏迷。
那枚藏在她衣襟间的寰谛凤翎轻轻震颤,金色微光微弱闪烁,似是感知到她身受重创,却因一切都是她自愿,无法凝聚结界护持于她,只能出细微哀鸣。
荼姚抬手一挥,一道仙力卷走那瓣霜花真身,落入早已备好的白玉药鼎之内。
花瓣入鼎,瞬间化开浓郁纯净的生机灵力,淡淡白气升腾而起,中和鼎内用以压制瘟毒的灵药。
“还算你识相,”
荼姚淡淡开口,语气毫无温度,“这瓣霜花的灵力足够暂时压制旭凤体内瘟毒,吊住他神魂。”
甚至不止是暂时压制,旭凤往日所受的那些旧伤也能就此痊愈。
这一刻荼姚都有些不舍得直接杀了锦觅,她可是圈养过朱雀的,留着锦觅也许还能有些用处。
锦觅身子摇摇欲坠,视线也有些模糊,看着依旧昏迷的旭凤,声音轻的像羽毛,“凤凰,你一定要好起来。”
荼姚看着药鼎中化开的磅礴生机,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满意。
她抬手一挥,将锦觅禁锢在殿角的玉柱上,锁链泛着冷冽的金光,锁着她的手腕脚踝,灵力被死死压制,连抬手都费力。
“既然真身已献,你便在此处待着,待旭凤醒转,再论你的罪责。”
荼姚语气淡漠,仿佛处置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锦觅再难保持清醒,彻底昏迷了过去。
有锦觅的一瓣真身入药,旭凤身上瘟毒如同遇见了克星肉眼可见的消散。
气息逐渐归于平稳,脸上也多了丝血色,苏醒也只是时间问题。
紫方云宫暗流涌动之际,九重天之上也有清气流转。
御魔鼎封印被破、穷奇出逃的乱象早已传遍三界。
天界众仙皆束手无策,只能请斗姆元君出手。
上清天云海浩渺,仙雾氤氲终年不散,斗姆元君的静尘洞府隐于千叠云涛深处,无喧嚣、无俗扰,唯余天地清宁,亘古寂然。
殿中青铜大鼎悬空轮转,正是天界镇压凶兽、稳固结界的御魔鼎残躯。
鼎身裂痕纵横交错,黑红色的凶煞戾气顺着纹路源源不断溢出,那是穷奇挣脱封印时残留的浊恶之力,霸道诡谲,寻常仙力触碰便会被侵蚀损毁。
斗姆元君双目微阖,端坐莲台之上,素白拂尘轻缓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