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這些年蘇昀的生活被蘇莞占據,早已經逐漸忘卻了顧玥的存在,只是她留給自己的創傷,不曾忘記過,肩胛骨下方的那個疤,隨著時間的推移,雖然變淡了,但永遠不會消失。
聽說,她現在是縣主了,不過還是不如莞莞身份尊貴。
蘇昀尷尬的笑了笑,想起曾經,一些讓他至今還有陰影的畫面一閃而過。
「懷民縣主是吧?草民這廂有禮了。」蘇昀朝她作揖。
「四哥,何須如此多禮,你把我當成普通人看就好了。」
如今蘇家人對她都很客氣,一開始覺得難堪,如今倒是習慣了。
「懷民縣主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介布衣,怎麼能和縣主沒大沒小呢?」
他不在仕途,甚至是個行商的,就是一介布衣啊。
蘇昀說著,又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和她的距離,躲在柱子後面偷看的蘇莞見狀,不厚道的笑了。
她留給四哥的陰影還不小嗎?還去他面前顯眼?
顧玥的笑容有些僵住,伸出的手,無奈的僵在半空中,想要上前一步,又不知以什麼立場。
她深吸一口氣,道:
「四哥,不管你承不承認,在我心裡一直把你當成自己的哥哥看待,以前是我年少不懂事,做出了傷害你的事情,我欠你一句道歉,對不起,四哥,請你原諒我!」顧玥鄭重其事的朝他鞠躬。
蘇昀見狀,波瀾不驚,只是哼笑一聲。
「縣主,我只有一個妹妹,她叫蘇莞,是聖上親封的宣樂郡主,至於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蘇昀一旦是放下了一些東西,那就是真的放下了,他才不怕傷害顧玥,而是有話直說。
這一番話,傷的顧玥體無完膚。
她滿眼都是淚水,眼角發紅,可憐兮兮的看著蘇昀:
「四哥……我們小時候關係是最親近的,你不管去哪裡,都會帶我一起,有什麼好吃的,你也會把自己那份省下來留給我,你以前還答應我,在你心裡,我才是唯一的妹妹,你忘了嗎?」
她現在打這種感情牌,對於蘇而言,沒有任何感染力,反而讓他覺得不適。
顧玥推他擋刀,讓他差點死在那條小巷子裡,他說過,自願的和被迫的根本不是一個概念,前者是他一廂情願,就算是死了,也是他自己活該。
可後者,往往更能看清楚一個人的心性,自私的人,不配提過去。
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能活下來是他命大,可他能有幾條命去擋呢?
這麼多年過去了,蘇莞早就已經代替了她成為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她像是一朵向陽而生的花,不斷感染著他。
血脈親情,才是最溫柔的東西。
「縣主,如你所說,以前都是不懂事,年少不知珍珠好,錯把石頭當成寶,以前的事情我真的不記得了,縣主今日來蘇府喝我大哥的喜酒,那就是貴客,要是招待不周,您多擔待。
但這裡是蘇府後院,人丁稀少,我與縣主身份有別,就先失陪了。」
蘇昀真的是毒舌,應該是和五哥學的,字字珠璣。
顧玥的心刺痛無比,她恨恨的想著,憑什麼蘇莞是珍珠,她就是石頭?
她非要證明,她才是珍珠,蘇莞才是不及她的石頭。
見蘇昀麻溜的跑了,在一邊暗中觀察的蘇莞這才冒了出來,看見顧玥呆愣在原地,她就覺得爽。
以前她剛回到蘇家,四哥對她意見這麼大,全託了顧玥提前上眼藥的功勞,一番梨花帶雨,外加拉踩,把十四五歲還不成熟的四哥拿捏的死死的,處處針對她。
第36o章:水滿則溢,月滿則虧
顧玥轉身,看到幸災樂禍的蘇莞,氣的牙痒痒。
「怎麼,你早就想好看我笑話了?」
不然她怎麼剛剛被蘇昀澆了一盆涼水,她立馬就出現了?
「這話說的,我在我自己家裡,想去哪去哪,還用和你打招呼?」蘇莞就是理直氣壯。
顧玥冷笑一聲,故作不以為然: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這些都是我主動放棄的,如果當初我執意留在蘇家,如今還有你什麼事?」
她真的是吃了癟,也不忘嘴硬。
蘇莞氣笑了,嘲諷道: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個可以理解,當初蘇家窮困潦倒,不見你有任何不舍,跑的比兔子還快,你自己也說了,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既然選了,那就沒有你後悔的份兒,再說了,我今天得到的這一切,全是我自己努力的結果,從不曾借過誰的光,我得到的一切,都是我應得的。」
蘇莞就是有這個底氣,她的郡主之位,也是靠錢砸出來的,但這些銀子都是她自己賺的,相比之下,她比她有底氣的多。
顧玥自覺說不過蘇莞,她的確理虧,只想逞點嘴上快樂而已。
可蘇莞伶牙俐齒,她還說不過她。
「哼,還沒有到最後一步呢,誰比誰輝煌可說不準,你不是想嫁給江世子嗎?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哦,江國公心中,已經有中意的世子夫人人選,但這個人可不是你,也不可能是你。
如今蘇府已經與大學士府聯姻,大學士在朝中的聲望,你不是不知道,很多時候,他能起到領頭的作用,如今大哥和三哥一文一武,在朝中如日中天,江國公府又手握兵權,再和你蘇府聯姻,別說他不答應了,怕是聖上也不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