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些崩散的冰晶碎片,偶尔被稀薄的月光照到,在浓墨般的背景上溅起几点转瞬即逝的微光。
连同那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响动,也从黑暗深处断断续续地飘荡出来。
“嘭——!”
“嘭——!”
“嘭——!”
……
同一时刻。
骊山市那家宾馆,七层走廊尽头的房间内。
秦始皇的目光,正牢牢锁在林皓身上,未曾移开分毫。
过去这两日,它亲眼看着林皓周身那原本浩瀚如海、令人心悸的气息,一点点消退下去,直至此刻,几乎已察觉不到任何异于常人的波动。
它心中非但没有生出半分小觑,反倒涌起更深的敬意与骇然。
它认定了,前几日在陵墓地宫之中,这位走脚师傅定然是收敛了真正的实力。
那是在试探它。
试探它是否还对赶尸匠这一脉存有该有的忌惮与尊崇,以此来决定,要不要助它完成向僵尸最终形态的转化。
“倘若那时,孤流露出了丝毫的不敬或轻慢……”
“恐怕这位师傅当即就会转身离开。”
“甚至……”
“说不定还会顺手将孤的存在彻底抹去。”
“果然啊……”
“当年那位走脚师傅便拥有那般通天的手段,他的后世传人,又怎会是寻常角色?”
“赶尸这一脉,当真深不可测。”
思绪至此,它眼底掠过一丝后怕的痕迹。
恰在此时,它忽然感觉到,林皓身上最后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也彻底敛去了,仿佛成了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它的眼神微微一动。
就在它的注视之下。
眼皮微微掀开,林皓的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直身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转向一旁的身影,他拱了拱手,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弧度:“这两天承蒙关照,我已经跨过那道门槛了。”
停顿片刻,他又说:“现在我能帮上忙了,只是……还缺一点东西。”
对面的人原本亮起来的目光忽然暗了暗。
没有动怒,那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请教的意思:“您说的‘东西’,指的是什么?什么时候能到?”
“说不准。”
林皓摇了摇头,“如果能说准,就不叫‘时机’了。
可能马上,也可能还要再等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