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序秋感到一丝不说清的愉悦,她大概是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分担她的不安的,她故作狐疑地瞥着她,说难不成你又要跟踪我?
应景明笑起来,应该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一脸的狐狸样,“本来是有那个意思的,不过我想你肯定是不愿意的,还是算了。”
阮序秋答不上来,也就不说了。
晚饭是应景明做的番茄鸡蛋面——明明说了不用,结果还是让她下厨了——阮序秋握着筷子继续吃自己的,到洗碗的时候应景明才跟她说明真实原因:
“我周末要回家跟我妈接待几个客人,结束时间合适的话,我过去接你。”
阮序秋当然没觉得应景明是真的要跟踪她,可听她这么说,竟然有些吃味起来。她还是洗碗,仔仔细细转个两圈,再用手掌摸一圈,“我又不是小孩,事事都让你接送那像什么样子。”
应景明一手撑着流理台,眉眼微弯,“一般的小孩我可不会事事接送,你看明玉多独立。”
阮序秋愣了一秒,蹙眉瞪她,“你才小孩!瞧不起谁呢!”
应景明付之一笑,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阮序秋给应景明发了地址和时间,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没有多问应景明家里的事。
不过可以见得那大概真的是很重要的客人,因为周五那天,应景明急匆匆就走了,甚至没来得及和她碰一面。且这件事还是陈燕跟她说的。
***
那天又是一个阴天。
不知不觉间,阮序秋养成了看天气的习惯,她时常望着窗外,漫无目的地想着些什么。那天想的是周四晚上的梦境。
是的,昨晚她又做梦了,奇怪的是,应景明并没有出现在她的梦里。那还是第一次,梦里的她像发呆一样坐在窗边,很久很久。
她能感到那时自己的心情并不好,有那么几个瞬间,都想直接从窗边跳下去。
梦里,应景明并不在家,她其实非常想要联系应景明,但是很努力地忍住了,只隐约记得一个念头:不能打扰她,不能打扰她。
那种低落的情绪一直绵延到梦外,已经第二天的下午乃至傍晚了,阮序秋还是一点打不起精神,只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暂且耽搁耽搁学习任务。
才起身,就看见刚下课的陈燕愁容满面从外面进来。
都不用阮序秋问,陈燕就自顾自说起谈智青请假的事,本来今晚的选修课就只能她自己来上了。
阮序秋简单宽慰了两句,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陈燕看出她的兴致不高,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跟她提议要不要找个地方喝一杯。阮序秋笑着摇头拒绝了。
陈燕是那种有分寸的大人,对于自己的推辞她总是一劝即止。今天却接二连三地说着去嘛,说反正也没事干,然后道:“应老师不都有事先走了。”
阮序秋的动作顿住。
陈燕也熄声了,瞧着她,片刻才问:“我刚才看见她急匆匆地开车走了,她没跟你说。”
阮序秋愣了愣,掏出手机。
哦,说了,就在刚才,应景明给她发了消息说明情况。
她讪笑道:“说了,怪我给忘了。”
“说是家里来了很重要的客人,不怪她走得那么着急。”
不知是对陈燕说的,还是对自己的说的,她念叨着。
***
阮序秋本来是打算和应景明一起去菜市场买菜,然后让应景明教自己做菜的,临时计划有变,还是跟着陈燕去了附近的酒吧。
学校附近的店面也就这么些,而那间酒吧正是欢送会那天她们一起去的那家。店面是变了,应该是装修过几轮了,不过附近来往的客人还是老样子,都是淮大的学生。阮序秋进店跟着陈燕坐下,环顾了周围一圈,顿觉恍然如梦,好像欢送会的事就发生在昨天。
欢送会那天她们是餐厅吃过饭才来这里玩的,她记得餐厅就在对街前面不远,即明天她要和学姐一起吃饭的餐厅。
阮序秋又往外面望了望,依旧是一点兴致也提不起来。
她回忆起欢送会那晚的事情,她确定那天晚上的学姐是真的闪闪发光着的,不是她的错觉。还有应景明,那晚的应景明也……算了,不想这些。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么?”
陈燕看出了她的局促,呷着酒问她。
“不是第一次,但确实不怎么来。”
阮序秋收回视线,她亦看出陈燕面露愧疚,很快又说:“不过没事,难得放松放松,我也不能成天面对着电脑。”
陈燕微微一笑,和她轻轻碰了一杯。
阮序秋也试着喝了一点,酒精作用下,心下终于稍微松快了一些。
她想和学姐发消息说她在这里,就像往常那样叙旧。而且既然学姐已经知道了,也许还可以聊聊当年自己暗恋她的那些糗事。
如此想着,阮序秋掏出手机编辑消息。她的脸上带上一点笑,努力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丧气。
阮序秋并不是一个机敏的人,有时候甚至可以算是迟钝,就比如当下,她从来不曾想过暗恋这件事会是谁告诉的学姐。
消息还没发出去,阮序秋忽然注意到手机界面显示的时间。
十月底了,她的生日也快要到了。
往年还有妈妈记得她的生日,今年呢,还有谁会记得这一天?
明玉应该会记得的,但她最近那么忙,就算不记得也没什么。
应景明呢?既然是女朋友应该也会记得吧。不过她最近似乎也很忙,如果她也不记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