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说了,用尽她全部的勇气,但还是没用。
她已经无话可说。
“你就不能相信我这一次?”
这是阮序秋最后最后的底牌,特别理直气壮的语气,眼眶却在一瞬间就红了。
她想哭,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的冲动。
应景明终于不再笑了,四目相接,她站直身体,不知所措地看着阮序秋。
阮序秋不是一个喜欢示弱的人,所以尤其不爱哭,即便她们之间私底下也是如此。
她像把逞强刻进了DNA里,便显得眼泪尤其珍贵。
眼前二十一岁的阮序秋的眼泪,就更是罕见。
应景明愣住,不敢呼吸,有一瞬间,好似连外头的风都慢下来。
下一刻,她恍然伸出手,靠近那片因为着急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灯色暧昧,冰凉柔软的触碰让阮序秋惊觉回神。
空气恍若凝滞,阮序秋条件反射地一把挥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旋即背过身去。
“我、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路上小心。”
***
逃回房间,阮序秋心跳如擂鼓。
窗外冷雨泠泠,阮序秋习惯开窗通风,此时窗前的地上已经洇了一片水渍。
她从床头柜抽了两张纸上前擦拭,蹲在地上的时候,耳边的心跳声一下子更为响亮。
阮序秋动作停住。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说出了口。
那样羞耻到极点的话,竟然真的亲口并且当面说给了应景明听。
略略平复呼吸,阮序秋继续擦。过度的紧张让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凉、颤抖。
她紧紧抓着纸巾,转又想到应景明指尖的触碰。她的指尖也有些凉,她也淋雨了么?
阮序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向门外看去。
透过白色的木门,那双脚步声这时带着隆隆的轮子滚动声回来了。
她没有停留,径直回到隔壁侧卧。
然后是咔哒一声关门声。
她是……留下了么?
阮序秋呆呆地蹲在地上看着,隔壁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应该不是只为了躲雨吧。
阮序秋继续擦地板,擦完水渍,不知想到什么,拧了一条抹布将房间其它角落一并擦了。
不知过去多久,也许只有十来分钟,也许有一个小时那么长,当掀开地毯擦拭下面的灰尘时,她的手机响起震动。
阮序秋拿起看了看,是一条来自应景明的微信消息。
「我知道一家更好吃的泰国菜,晚上一起么?」
只那么一句话,好像她们之间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阮序秋不由会心一笑,捧着手机编辑发送:「非得吃泰国菜?」
应景明:「不喜欢?可我看你吃得挺香的」
阮序秋:「味道太刺激了,我现在肠胃还都有点不舒服。」
应景明:「呵呵,我就知道」
应景明:「晚上还是喝粥吧」
阮序秋:「你做?」
应景明:「这么巴不得我给你下厨?」
阮序秋推了推眼镜沉默片刻,撤回上一条,不再回复。
***
应景明虽然这么说,可到傍晚,她还是去了一趟厨房。
那时阮序秋正在学习,忽然听见外面传来笃笃的切菜声。
说不高兴是假的,她顺利迈出了这一步并且顺利说服了应景明,这一刻的成就感比拿奖学金还要强烈。
但另一方面,她又不受控制地焦虑应该怎么重新面对应景明。
阮序秋怕尴尬,尤其是在自己那样彻头彻尾坦白之后,感觉整个人裸在了她的面前。
好在她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将近七点的时候,应景明前来敲门,说她要出门一趟,粥热在锅里,让她记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