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皇帝鸡巴的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收紧,却再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少年天子不再追问。
轻笑了一下,笑容里有少年的明朗,又有帝王特有的冷冽与深沉。
他缓缓松开搂着她的手臂,从浴池中站起身来。
水珠顺着他精壮年轻的躯体滑落,显得格外强势而从容。
他甚至没有再看李若臻一眼,只是转头对守在池边的两名宫女平静地说道“李贵妃已有身孕,身子不便。你们好好伺候她,早点歇息吧。”
说完,他披上早已准备好的明黄色浴袍,头也不回地向浴池外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御花园渐渐远去,温暖的浴池顿时冷了几分。
李若臻独自坐在池水中,脚掌还残留着少年天子指尖的温度。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目光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原本眼角眉梢那浓得化不开的狐媚,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平和,却又带着一丝疲惫的清冷。
李若臻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浅、极淡的自嘲笑容。
没有狠厉、愤怒,只有一种无奈与释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陛下,您当真是个……让人看不透的少年啊~”
正在此时,位于京城东侧的李献家宅。
这里门楣低矮,漆皮剥落,墙头瓦片缺了几处,枯藤缠绕,瞧着像是多年未修的破落户。寻常人路过,断然想不到这是北镇节度使的府邸。
“慕容大人,朱大人,二位能莅临寒舍,真是老夫莫大的荣幸。”
李献那世故的脸上挤着笑意。
“哪里哪里”
李大人眯着眼赔笑道,这种客套的礼貌对于他这种老油条来说就是驾轻就熟。
旁边的朱大人打了一声饱嗝,布满老茧的手重重拍到了李献的背上,笑着调侃道“李大人竟然如此俭朴,真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人啊!”
可当他们跨过门槛,进入屋内,便是另一番天地。
抄手游廊用的竟是紫檀木,外头刷了一层赭色漆掩人耳目。
廊下悬着琉璃灯,燃的是南海鲸油,亮如白昼。
正厅面阔五间——这是亲王的规制。
地上铺着织金地毯,图案是四爪半的蟠龙,远看如五爪,近看却少半只。
厅中悬着九层琉璃吊灯,嵌满夜明珠。
墙上挂着“人中龙凤”
的字幅,落款是“李献珍藏”
。
最深处摆着一把黄花梨木太师椅,雕了九条云龙,形制几乎与龙椅无异,只小了一圈,整座宅子,外头像个破落户,里头却比皇宫还像皇宫。
李献得意地望了望高高拿他打趣朱全忠,压低着嗓音说着客套话,“二位大驾光临,真是让我家蓬荜生辉啊!”
“哈哈,是我刚刚失言啦,得罪得罪!”
朱全忠,有点尴尬地笑了起来。
就在三人到场时,他们看见当朝的兵部尚书钱芝坐在梨花凳上,悠然自得地望着他们,“李大人,您送的碧螺春味道尝起来,真不一般啊”
李献听罢笑了笑,“这是在惊蛰和春分之间,托人采摘的第一批嫩芽,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女用嘴衔下来的,一点薄礼,不值一提。”
随后李献来到那把雕着九条云龙的太师椅旁。他伸出手,在右侧扶手下方的一处暗纹上用力按下。
墙壁后传来机栝转动的声响。多宝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阶梯两侧的墙体上嵌着夜明珠,光晕幽暗。
“诸位大人,请。”
李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钱芝放下茶盏,率先起身迈入暗道。慕容迪与朱全忠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走下石阶,底下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处地下密室竟比上方的正厅更加金碧辉煌。
四根汉白玉石柱撑起穹顶,柱身皆用金箔贴出张牙舞爪的龙纹。
地砖全由上好的青玉铺就。
密室正中央没有议事的桌椅,而是建了四个完全封闭的紫檀木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