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變成了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魔君。
而代價卻是…
季允閉了閉眼,聚精會神地等著玄英的下一步舉動。
只見他的眉心,逐漸有什麼破開了皮肉,像硬生生鑽出了第三隻眼睛,粘稠的血瞬間涌下來,被山根分為兩股,又在下巴匯合,淅淅瀝瀝拍打落地。
一顆黑球從撕裂的皮膚之間鑽出,卻很是警惕,只堪堪探出個眼角,便又縮回肉隙里。
玄英好像已然喪失了自主思考的能力,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任憑鮮血覆蓋面額。
魔種再度探出些許…
但瞬間又躲回。眼陝霆
這樣的試探重複不下十次,魔種每次都比上一次多鑽出一些,直到——
它確信已經安全。
呲。
魔種迅破開皮膚組織的阻隔,像熬了萬次的藥渣濃縮在一起才有的漆黑,自玄英眉間至下腹划過一道圓弧,猛地鑽入進去。
那是魔丹所在的位置。
魔族的魔丹,如人修的金丹,凝萃靈魂,主宰軀殼。
魔種在吞噬玄英的魔丹,好讓魔丹被自己取代。
撕心裂肺的痛苦讓季允感同身受,好像魔種撕裂的不只是玄英的魔丹。
滾燙和極寒同時自季允下腹升起,他的唇瓣劇烈顫抖兩下,在腹部的痙攣中冷冷看向玄英。
玄英攤開手:「抱歉,誰讓你擁有的力量中,也有我的一部分呢。」
歷任龍尊的力量匯聚成任龍尊的魔丹,在這場幻夢中,季允好像短暫地得以觸碰到先人的溫度——
雖然是以痛苦的方式。
魔種已將自己的大半都塞入進去,只余細小而縹緲的魔息還在外部掙動,像蝌蚪的尾巴。
它就快要成功了,可惜魔種沒有嘴,否則必然已放聲大笑。
「哈、哈哈…」
——?!
哪來的笑聲?它不是沒有嘴麼?
魔種突然感到些許不妙。
它躋身的、正要占據的魔丹,突然自最深處開始破碎。
一道、兩道…
密密麻麻的裂隙爬滿球形表面,好像震源中央的危房終於自地基崩塌。
魔丹正從內而外地碎裂!
魔種本該立刻撤出這間危房,可它大半的力量都已與魔丹融為一體,成功近在咫尺,它等待千年的機會,怎能因為小小的意外就放棄?!
魔種努力地填補魔丹的窟窿,黑暗變得粘稠,試圖將所有裂隙都粘合起來。
它憤懣不滿地罵著:
沒想到歸墟龍尊,竟然也這麼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