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妈妈根本不管我还在这,上来就给她爸爸了两拳。
我眼看着温煦白的爸爸因为温妈妈这两拳被打得后退了两步。
“你妈妈大名叫什么呀?”
趁着温煦白爸妈还在那说话,我小声拽了拽温煦白的衣袖,轻声问。总不能一直叫人温煦白妈妈,这多没主体性,多没有礼貌啊。
温煦白笑起来,学着我做贼的模样,小声回:“妈妈叫温春侠,女侠的侠。”
确实是个女侠。
“我爸叫温淑民。贤良淑德的淑。”
温煦白再次补充。
她的外婆和奶奶起名都是有点东西的。不过,怎么都姓温?这是不是意味着,一定程度上温煦白也算是随母姓了?想到这,我笑了笑。
“在笑什么?”
温煦白问我。
“没什么,你随母姓,我随我外婆的姓。”
我轻声告诉她。
她还没来得及多问,一道更清亮的声音从屋传了出来:“到家了不进门,干什么呢?外面有花啊?”
温煦白转过头,笑了笑,对我说:“是奶奶。”
不知为什么,比起她的父母,我反倒更紧张见她的奶奶。也许因为我知道,她奶奶和我外婆年轻时是好友;也许因为,我和温煦白的婚姻,正是这位老太太一手撮合的。
我不自觉挺直了腰,准备摘下墨镜以示礼貌。
可我还没摘下来,就被一只手制止了。是温煦白的奶奶。
她奶奶比我想象中还要精神很多,灰白的头整齐地盘在脑后,她穿着浅色的打底衫和宽松的毛线外套,比起温煦白的母亲,温煦白气质上反倒更肖她奶奶一些。
“不是刚做完手术吗?好好戴着墨镜。”
温奶奶声音带着笑,一面慈祥的模样
“谢谢您,我恢复得挺好的……”
我话还没说完,就现她正认真地盯着我看,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
这是怎么了?我有些疑惑。
“像。真的像。”
她奶奶的声音有些怀念,她走近了我,似是想要仔细看清我的容貌,“你长得真像你外婆。”
我和外婆长得很像吗?我并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
“辛漪……辛漪埋在了哪?”
温奶奶完全没有管温煦白和温煦白父母,拉着我的手就往屋内走去,一边走一边问。
我回头看向温煦白,现她还愣在原地。看到我看过去,她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来。
“外婆说自己没有家。”
我沉默片刻,低声答,“我……把她安置在了我家。”
温煦白追上来时,听到的正是这句话。她的脚步一滞,却什么都没说。
我没去看她的反应,也没看温煦白奶奶的反应。
没有什么可看的,没有人会理解的。
不肖子孙不让老人入土为安,反倒将老人的骨灰放置在房内。或许还有人会觉得晦气,觉得我有病。
可,可我不想让她一个人,被埋在一个我一年都去不了几次、只给她带来痛苦的南鹰市。她这一生,从来不喜欢与人挤在一起,她喜欢自己的茶盏、自己的阳光和风。
我不要让她自己孤零零地在墓园。
缦合那么大,我为她专门准备了一个房间。我将南鹰的家搬了过来,她的被褥、衣物、摆设都还在,甚至窗上放着我为她拍来的一个宋代青瓷瓶,那是她在我年少时唯一展现过喜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