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
片刻的静默后,方清似乎意识到语气不对,放缓语调,本身柔和的音色便显了出来,“阿梨,妈妈不是这个意思,我有自己的家庭,没有时间……”
水梨抠了抠手机壳背面,抬眼往上看,成排的路灯把夜色烧出一个一个洞。
夜色如水,灯光隐隐绰绰,她笼罩在灯光下,好似被什么东西压住,又好似被吞噬。
第一反应竟是觉得荒谬。
她开口,语气轻轻的,“那你还有时间记得爸爸吗?”
“……”
像被按下暂停键。
在方清回复之前,水梨挂了电话。
明明是热闹喧嚣的商业街景,水梨却觉得静,情绪显得格外清晰。她体会到一种,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压抑的,阴郁的,孤独的情绪在不停泛滥。
她既害怕方清虚情假意,说记得。
也忧惧方清斩钉截铁,说早忘了。
像两难之境。
思绪被一声“走吧”
,唤回。
她抬眼,霓虹灯反射到男生的脸上,他垂眼,神色漫不经心,却好似逆着车流人海,向她走来。
水梨低眼,嘴角勾出道自嘲的弧度。
……
她叫了车,也没心思再找话题。
于是两人之间又留下了一轮沉默。
好在她的情绪已经被拉扯到其他地方,也不觉得尴尬。
思绪被叫车软件
上显示的,车辆还有三分钟到达拉回。
她打起精神,和祁屹周道别。
“服务员说,你已经结账了。”
懒得问,为什么说好的是她请客,祁屹周却结了账。
“我回去把今天的饭钱和那天的药钱一起转账发给你,麻烦接收一下。”
祁屹周五官匿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也不知道是不想收,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水梨没管,径直和司机确认好上车地点。
片刻后,白车像雪鱼从车流中汇出,停在水梨面前。
上车,关好车门,系上安全带。
水梨忽地想起什么,放下车窗,客套一句,“以后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吃饭。”
“……”
“我不饿。”
思绪被他的话打乱,水梨抬眼,就见他双手插兜,眉眼冷漠疏离,一如整个高三下学期,拒人于千里之外。
“所以也不用,你心情不好,还要给我画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