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察觉到眼前有道遮天蔽日的阴影,兜头挡住视线。
抬眼,就看见。
祁屹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了,正垂着眼看她的试卷。
水梨捏紧笔尖,下意识觉得有点羞耻。
她虽然不知道他成绩怎么样,但她却很清楚地知道,她成绩不好。
尤其是数学。
这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薄弱项展露在别人面前。
让人不好意思。
还没来得及制止,他便已抬眼,修长指尖轻点压轴题
,问得理所当然,“怎么做。”
“……”
水梨微愣几秒,而后一种巨大的莫名的骄傲冲涌而来。
她第一次被人请教数学问题。
和走在路边,被小孩子拉着衣袖,奶声奶气地喊,姐姐,要抱时的感觉一样。
一瞬间觉得自己长大了,有奇怪的责任感和成就感。
水梨正是这个心情,她不会也要打肿脸充胖子,“……你等等,我整理下思路。”
祁屹周可有可无地点头。
时间是静谧的,一点一点拉长。
第一次被人请教,水梨既骄傲,又怕他发现自己整理思路的时间太久,知道她是个花架子,没什么真本领,便隔三差五偷偷瞥他一眼。
再一次瞥他,正好和他对视上,他眉目微拧,“我脸上有题?”
“……”
水梨不由耳热,“没有。那个……我估计还要一会儿,你要不先去饮品区坐一下?”
祁屹周点头。
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压力骤减,水梨松了口气,又打起精神,马不停蹄地掏出包里的课本,一通翻找后,终于找到了和压轴题差不多的题型以及对应的知识点。
抱着资料和草稿纸,去找祁屹周,不知为什么,水梨步子有些快。
像打赢一场艰难卓绝的仗,过程不论,结果喜人。
把资料放在桌上,祁屹周也跟着放下手机,单手撑在桌上,掀起眼皮,懒倦悠闲。
第一次上课的老师,对学生仪容仪表总是特别在意,水梨道:“你别坐那么远
,近一点,免得讲的时候没有听到。”
祁屹周唇角淡扯,坐近了。
“这道题运用的是这个知识点,在书49页,你不会做的原因是对知识点的掌握不够,我找了几道同类型的题目,你可以做一下……”
笔点着知识点,勾画标记线的同时,水梨敏感地嗅到一点薄荷香的尾调。
顺着空气传来,若有若无,探入鼻腔。
水梨顿住。抬眼,便注意到他们的姿势。
不知不觉,她的身体顺着课本的方向,往他那边倾,显出超出正常社交距离的亲近。
浑身一紧,她觉得太近了,刚准备直身体,他却似突然注意到什么,半撩眼皮,漆黑眼眸看过来,问,“怎么?又不会了?”
视线在半空交汇,他的气息似海浪,铺天盖地地卷过来,薄荷香清凉微苦,在她身上交汇。
没由来的,水梨注意到他眼尾有颗痣,小小的,眼皮耷拉着才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