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病房里头,林婉禾感觉自己很困,抬不起眼皮,又想故作坚强。
于是抬了又抬,她终于有了点精神。
“有什么可谈的?”
林婉禾再次抬起眸,整张脸愈发苍白,手腕上刀片割伤的痕迹还在,她没有故意去遮掩,反而大大方方的
亮出来给所有人。
宋镜清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坐下,平静的问:“你既是自杀,为什么选择医院里?这样方便救治么?”
林婉禾笑了,什么话都没说。
宋镜清紧逼着,故意试探,“还是你觉得,你死了就能往我身上赖了?”
林婉禾笑着,讽刺的说:“宋镜清,你想太多了吧。我只是一心求死,并没有想那么多。如今我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再做哪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是没有意义。但生命只有这么一次。”
宋镜清摇了摇头,望着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人笑了。
书中的人物可不就是遥不可及的么?
一个是鲜活的,一个是只存在冰冷屏幕中的文字。
可现在,一切都是鲜活的。
林婉禾定定看住宋镜清,好半天才说了话,“你这是在劝我?”
“人来这世上一趟不容易,珍惜身边人的同时也要学会珍惜自己。你是读书人,应该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改正?”
林婉禾又笑了,“我从来就没有错过,为什么要改正呢?”
宋镜清看了看林婉禾,“你简直无可救药了。”
林婉禾咬着牙,情绪激动起来,怒吼着:“无可救药的人不是你吗?如果你安安分分的,乖乖听我和江熙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都怪你,怪你和江恩山,你们规规矩矩了,好好的待在剪子村过日子,我们都好好的。谁让你们这么贪心!”
“好,那么我问你,如果
我们没有今天,还是和从前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赚的钱只能够温饱。你们会让我们过安生日子吗?”
宋镜清还是平静的看着林婉禾,她在等林婉禾的回答。
林婉禾没有回答。
当然,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
不可能。
这两个人不会让他们过安生日子。
如果他们没有今天,或许会被折磨诬陷的更惨。
宋镜清冷笑一声,漠然道:“我从来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决定。你自以为高高在上,瞧不起我们,但现在的输家是你。不是我,也不是江恩山。你还有良心的话,就该对江恩山感激,感激他饶了你和江熙一命。没有赶尽杀绝,已经是他对你们最大的仁慈。”
“江恩山的狠心我是知道的,但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对江熙如此狠心。到底是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兄弟,他这颗心,真的太狠了。”
林婉禾还是怨恨,怨恨江恩山给江熙设计,把江熙送进了监狱,害的她现在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宋镜清起身,在灯光下看着林婉禾的神色,淡淡道:“好了,别的话我也不想多说。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活着,不要再给自己丢脸,也不要让在乎你的人对你失望。”
林婉禾的意思宋镜清全然清楚了。
她是真的想死。
好话说尽,至于林婉禾听不听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看着宋镜清离开的背影,林婉禾的眼神渐渐变的狠戾,她的拳头紧紧攥着,后背上暴起根
根青筋。
她恨自己!
恨这样没有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