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君如心里不是滋味,总感觉自己像透明人似的。
纪福贵走后,叶君如沾湿棉签,在母亲有点起皮的嘴唇上清点,忍不住问:“这阿伯又是谁?”
“一个朋友,跟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的。”
家娜没有将所有关系讲得清楚明白。
“普通朋友?”
家娜奇怪看她,反问:“你觉得呢?”
棉签微微一顿,叶君如说:“我就是问问。”
“是又怕我跟哪个阿叔阿伯谈恋爱了吗?”
“那肯定要担心的啊,之前那个姓王的阿叔,昨天又突然跑来我店里跟我讲你跟个年轻女生合租,要我盯紧你一些,免得你落入老年人诈骗圈套。”
想起王光业,叶君如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人分手的时候是闹得不愉快吗?怎么他三天两头的就冒出来啊?”
“当初要分手的是他,现在缠着我的也是他,关我什么事?”
家娜忽然庆幸麻醉效果还没完全退,伤口没觉得疼,“他被人骗了钱,现在要找我去当免费保姆。我也已经警告过他了,下次如果他还去骚扰你,麻烦你直接报警。”
叶君如一愣:“直接报警吗?”
“对啊,要不然呢?”
家娜想了想,又说,“不,等我出院后我就立刻去派出所。我这边有录影和录音,你店门口也有监控的对吧?回头你把视频找出来我。”
叶君如本来觉得眼前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好陌生,t可细想,又好像似曾相识。
气势十足的,毫不退让的,黑白分明的,利落干脆的。
她垂眸,说:“你现在气势很足啊,是被那个女生影响吗?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家娜舔了舔嘴唇:“那我是什么样子的呢?我一直也很想知道,我在你和高安眼里是什么样子。”
“你……你就是……”
话到嘴边,叶君如才现自己头脑空空,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憋了会儿憋出一句,“你就是妈妈的样子啊。”
家娜又问:“那‘妈妈’应该是什么样子?”
“这、这……”
叶君如被问得一噎。
“要为家庭和儿女无私奉献一生吗?要无论被怎么埋怨和忽视都不能生气和有情绪吗?要跟其他退休老太太一样,带完孩子带孙子、带完孙子带曾孙吗?”
家娜试着抬手,轻轻挡了挡叶君如给她擦拭嘴唇的手,撇过眼,“君如,如果是这样的‘妈妈’,那我不想当了啊。”
这几个月的情绪不停累积,叶君如语气越来越重,手都不知不觉中抖起来:“你只是不想当我的‘妈妈’了吧?因为你找到个‘女儿’了?你跟个比你年轻那么多的女生住在一起,是在玩什么?她是你的好友?闺蜜?还是平替女儿?临时家人?你俩的岁数加起来都快一百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玩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