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周淮民余光瞥见何雨水抱着饭盒僵在拐角。他暗骂这姑娘不会挑时候出现,面上却更显诚恳:"
全厂三百号工人等着这批钢材开工,王主任,您就当行善积德……"
"
善心能当饭吃?"
王丽萍突然冷笑,弯腰时露出后颈的烫伤疤,"
去年这时候,你端着红糖水求我留批边角料,说给五保户修房顶。现在倒好,学会拿孩子威胁人了?"
"
王姨!"
何雨水突然冲进来,蓝布工装前襟沾着菜汤,"
我哥说……说上次那批废钢是您特意留的……"
"
王主任,今天这事和何师傅无关。"
他声音沉下来,从内袋摸出张泛黄信纸,"
这是去年您亲笔写的收据,白纸黑字写着暂借废钢十吨。"
王丽萍脸色煞白,伸手要抢却被周淮民躲开。他继续道:"
您当时说等厂里资金到位就补上,现在账面上趴着两万块,您倒要卡我们的正经采购?"
"
你!"
王丽萍突然抓起算盘砸过来,周淮民侧身挡住,算珠崩在墙上出脆响。门外已经聚起看热闹的工人,窃窃私语声像潮水漫进来。
"
好,好得很!"
王丽萍突然笑起来,从抽屉抽出公章拍在采购单上,"
周淮民,你翅膀硬了。但别忘了,这四九城里最不缺的就是采购员!"
红戳落下时,周淮民感觉后背汗湿的衬衫粘在皮肤上。他刚要道谢,却见王丽萍抓起麦芽糖包甩进垃圾桶:"
带着你的糖滚!从今往后,轧钢厂的采购单别想从我这过!"
何雨水突然挣开他,冲到柜台前:"
王姨,我哥真不是那个意思……"
"
雨水!"
周淮民厉声喝断,却见女孩突然从兜里掏出个铁皮盒,"
这是您上次落在我家的簪子,我哥说……说情分早该还清了。"
周淮民靠着梧桐树抽烟,烟雾模糊了眉眼:"
知道又如何?总好过让全厂停工。"
"
那你拿我当枪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