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确实是我族中管教无方。”
崔缜斟酌道,“是我治家不严……”
顾棠拿起崔家的茶喝了一口,淡淡道:“我的意思是,学政的张大娘子竟然帮你们做伪证,借学田的名头。”
崔缜一愣,瞪大了双眼。
顾棠放下茶盏,起身,将曾经登记的户部旧册拿在手中,翻开其中一本,劈头盖脸地啪地扔到她脸上,冷淡道:“这是管教无方?”
她又拿起一本,这是分散进各个穷举人名下的闲散田产,她方才用笔全都勾了出来,声音如冰:“还是治家不严?”
说着,两本旧册就此甩在崔缜身上,顾棠动了怒,说完便拉住崔缜的衣服,硬扯着她的手臂:“走吧,面圣!”
崔汝真扫了一眼她圈出来的那些地方,头顶亡魂直冒,前几日在凤阁指责她的气势荡然无存,死死抓住顾棠的手臂:“顾大人,小顾大人!顾勿翦!你想要什么?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嘛,不要动不动就说什么面圣、说什么觐见陛下,帝母这个时候都歇了!”
顾棠不肯:“你蒙蔽圣人!”
崔缜不敢还言,说:“你要什么古董珍玩,什么字画之类的,便跟我说,不要客气……”
顾棠更生气了:“我是那种俗人吗!”
崔缜急忙道:“噢噢,冀州老家给我送来几个美儿郎,长得什为——”
顾棠愣了下,痛心疾道:“崔汝真,崔大人!你都五十多的人了,还在挑小侍?”
崔缜也傻了。琢磨着想,那她到底想干什么?
顾棠停了下,明白了当地跟她说:“尚书大人,我要你干净利落地把田产理清楚,一概藏匿的土地都交出来。而且还要第一个带头支持我们户部的事务,函给你冀州老家,告诉她们务必清楚交代,告知整个冀州士族不得藏匿……依附你们家的小族,但凡谁抵抗,都是你们崔家授意的,咱们就马上去见圣人!”
崔缜像是被噎了一下。
她是真想推行新政,为此不要财产美色。就这股硬骨头的气概,压在崔缜的喉咙里,吊着一口如鲠在喉的气。
几曾何时,她崔汝真捧起圣贤书,也是为了天下苍生。
可是那都是很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记忆了。顾棠竟然如此鲜活、不加掩饰地说出来,让崔缜浑身一震,像一阵遥远的耳鸣从灵魂的根底响起。
她浑身都失去了力气。突然非常痛恨顾棠这样的人。
不为了功名利禄,为了一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在她心里更值得的东西而背水一战……刺眼得眩目,让人觉得好难受、好恨。
崔汝真松开手,缓缓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四周满地的旧账册,碎散的土地图册,拥着一个抽离了魂骨、被金玉财富包裹起来的人。
“好吧……”
崔汝真说,“……好吧,顾勿翦。”
-----------------------
作者有话说:本来这章想写到日常的,结果打脸又写爽了……明天写小七![摸头]
——
猫的脾气极其好,好到什么程度,把她翻过来突然将脸埋在她的肚皮上,猫都不会伸爪子,而是用肉垫推人的脸。
我以为是天生亲人,性格好。直到我朋友来我家,朋友跟猫从小就认识,常常来我家,是看着猫长大的。
朋友把猫抱起来,猫竟然哈气。朋友伤心的说,看来她不喜欢我。
我一边震惊一边得意,说,看来她只喜欢我。
第9o章
搞定崔家后,顾棠时常隐藏身份,不止是混进底层胥吏之中,偶尔还会扮成路人、扮成商贩。最可恶的一次,她混进农户之中,用自己奇高的魅力迅获得了当地佃农的好感。
等顾棠从农户之间抬起头,掏出那个随身记载了无数密辛的小本本,对着世家的族人露齿一笑时,众人除了震撼,就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