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腹诽:这破花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天天盯着?
但嘴上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凑上去,鼻子在花上方虚虚地闻了闻,干巴巴地夸了两句。
祁让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意味深长,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
“这‘大元宝’的香气最是特别,清幽里带一点甜韻,像雨后竹林的湿意,又有极轻的果香尾调,留香持久,却不浓腻。”
盛意撇撇嘴,眼底满是不以为然,心想不就是一盆草,哪来那么多讲究。
祁让见他这副表情,也不生气,只慢吞吞地摘下手套,指尖在兰花叶子上轻轻拂过,然后放下剪刀,语气淡淡:“你想去就去吧,今晚要回来。”
盛意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转身就准备溜,却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助理快步走进来,附在祁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祁让眉头微皱,脸色沉了沉,没再看盛意,径直往外走。
盛意才不想跟他一起出门,索性故意磨蹭,装作突然对温室里的花草很感兴趣的样子,东摸摸西看看,还踮起脚去够一盆吊兰的叶子。
眼瞅着祁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温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盛意回过头,一眼就看见那盆被祁让宝贝得不行、脑袋正一点一点晃悠的大元宝。
他盯着那几瓣素白花瓣,恶向胆边生。
不是说香得要命吗?
他凑过去,张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和鲜红的舌尖,合了牙关,“咔嚓”
一口,咬下几片花瓣。
嚼了两下。
“呸!”
盛意把碎花瓣吐到手心,甩进垃圾桶,擦了擦嘴,脸皱成一团:“苦的!”
说着愤愤离去。
身后,那盆“大元宝”
缺了几瓣花,孤零零地在灯光下晃着,像在无声控诉。
盛意到了宴会现场,地点是海滨的一座私人庄园,灯火通明,草坪上摆了长桌,香槟塔一层一层往上堆,远处还有弦乐四重奏在拉一首听不出名字的慢调。
他可没祁让那么受欢迎,盛意一进门,只有几个主办方派来的年轻人上来恭维两句,寒暄几句就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他端着酒杯,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区坐下,身边很快围了几个熟悉的公子哥。
都是圈子里混的二世祖,家里有点产业,自己又不学无术,正好凑一块儿喝酒吹牛。
其中一个叫阮天琅,他爹是南部银港最大的矿业与航运大亨,手里握着好几条跨太平洋的货运线。
阮天琅穿着一身浮夸的亮面西装,领口别着颗夸张的蓝宝石领针,正摇头晃脑地跟人吹嘘:
“我最近跟美国那边新接了一条线,高端电子元器件的转口贸易,刚开始做两个月,已经赚了七位数了。美方那边的人特别好说话,批文一下来,货就直接走私人码头,税都省了一大半……”
他越说越起劲,周围几个人附和着恭维,声音里满是羡慕。
盛意听着,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敲击,脸色却越来越淡。
他自己的事业搞得一塌糊涂,现在听别人吹嘘那股子酸意直往嗓子眼儿冒。
偏偏淳于沉前段时间也栽了个大跟头。一批从南美走的货在公海被截,硬生生赔进去九位数,心疼得他好几天没睡好觉。此刻听阮天琅在这儿得瑟,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淳于沉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砰地放下杯子:
“行了行了,别老吹生意了,怪没意思的。”
他往沙发上一靠,冲众人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
“要不……咱们玩点游戏?刺激点的。”
盛意闻言抬眼:“行啊,我赞同。”
他俩一开口,周围那几个公子哥自然都依着,七嘴八舌地附和。
坐在对面的阮天琅,正被抢了风头,心里不爽得要命,脸上却还挂着笑。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声音:“别急啊各位,今天我在美国的一个合作伙伴也要过来,那人来头不小,在加州圈子里说一不二。我叫上他一起玩,怎么样?给你们长长见识。”
众人闻言都无所谓,有人耸肩:“来就来呗,人多热闹。”
有人笑着附和:“欢迎欢迎,反正玩游戏不嫌人多。”
阮天琅见没人特别捧场,心里更堵,却还端着架子,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行,那我叫他过来。”
盛意压根懒得搭理他,已经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副扑克,牌在指间飞舞,发出“啪啪”
的脆响。
淳于沉凑过来,笑得一脸坏水:“先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还是直接上国王游戏?”
盛意压根懒得搭理他,已经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副扑克,牌在指间飞舞,发出“啪啪”
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