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霜坦然自若地回答。
这话听起来非常奇怪,一个亿如何能换车外的四人一条生路?况且,若是此时蒋培冲入车厢,把他杀了,四人同样能逃出升天。
然而——
“在来见你们之前,我的身上带了条子给的跟踪器。但是现在……”
满霜一句一顿道,“现在,那枚跟踪器被我丢给了你们四人中的某一位。如果你们杀了我,那你们就会无知无觉地带着跟踪器,以及跟在屁股后面的警察一起,永远都不可能安宁。但是,如果你们给我一个亿,并且放我走,那我就会告诉你们,跟踪器在谁的身上。”
“荒谬!”
蒋培立时打断了满霜的话,“一个跟踪器,我把浑身上下都脱光了,难道还能找不到吗?”
“你可以试试。”
满霜不紧不慢道,“这个跟踪器,用的是国外最先进的技术,还没有指甲盖大。你们当然可以把衣服脱了,光着膀子离开。但这儿可是零下的金阿林山,你们确定要在金阿林山里把自己扒得精光找跟踪器吗?”
车外的四人顿时面面相觑,蒋培咬牙切齿:“你在骗人。”
“骗人?”
满霜冷笑了一声,“你如果觉得我是在骗人,大可回车站看看条子是不是摸到了跟前。我在离开的时候,出了最后一次信号,他们眨眼间就能追过去,眨眼间……也能追过来。”
蒋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格外难看,毕竟,方才他是唯一一个与满霜有近距离接触的人。跟踪器在谁的身上,似乎已不言而喻了。
而且,现在的他,身上已经没有了账本。
“动手吧。”
刘忠实并不想废话,他冲何述一偏头,意思是不管真假,先把这个身上没账本的“叛徒”
解决了再说。
这话话音还未落,曹飞已霍然动了手。只见他一把抽出了自己腰间的皮带,猛地套在了蒋培的脖颈上,将人狠狠向后一带。
他们二位的身高体型没什么分别,蒋培虽是打手出身,但曹飞更加年轻,片刻之间,两人竟相持不下。
而同一时间,听到了外面风云骤变的满霜则一侧身,用力地撞开了绿皮车的侧板。“嘭”
的一声传来,雪雾四散飞去,满霜就地一滚,掉头便要跑。
但谁也没想到,正当这千钧一的时刻,不远处的轨道那端竟响起了汽车的嗡鸣。满霜回头一看,隔着车前挡风玻璃对上了肖宏飞的眼睛。
他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人是咋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走的?真是一群二了吧唧的蠢货!鼻子顶上长俩孔是用来出气的吗?”
坐在车上,王臻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举着无线电对讲机,唾沫星子横飞地冲那边吼道。
方才,另一头的专案组同事送来了消息——他们没能如期堵到肖宏飞。
这是怎么回事?警方明明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肖宏飞是如何从这天罗地网之间逃之夭夭的?
王臻正开着车走在金阿林山中的小道里,他分身乏术,也无心去管。可坐在一旁听完了全程的徐松年却拿过对讲机,冲另一头喊道:“你们一共分了多少个蹲点小组?”
很快,另一边给出了答复,他们一共分了五个蹲点小组,分别是在劳城火车站附近、劳城进城下道口附近以及劳城城外往北去的公路上。
五个蹲点小组,守着三处紧要地点,却没有一组蹲守到肖宏飞,这真的是警方内部有王嘉山的眼线吗?如果有眼线,这眼线是如何做到无处不在的?
徐松年屏住了呼吸,在记忆与可能性之间飞地搜刮起来。霎然,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忽地一转身,抓住了王臻的胳膊。
“李长峰!”
徐松年叫道。
王臻一脸莫名其妙:“李长峰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