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霜沉了口气,停在半空中的手瞬间紧攥成拳。
“我再说一遍,你最好老实点,少给我耍把戏。”
他咬着牙,收回了自己停在徐松年身上的视线。
徐松年的双肩一瑟,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嘭”
的一声传来,卫生间的门被重新锁上了。
这日下午两点,阳光正好,满霜再次来到了海州锅炉厂的大门口。
作为兄弟单位的职工,去年春节联欢会,满霜就见过几个来自海州锅炉厂文艺队的工友,当时里面有个脸圆皮白、活泼可亲的年轻女电工,还曾和满霜说过一、两句话。
而今日也是巧了,满霜这才刚往大门口一站,就远远地看见了那位曾与他说过话的女工友。
“小满!”
那女工友一眼看见了他,张开手臂就喊。
满霜先是一愣,而后有些不自然地上前了几步,他小声应道:“你好。”
“你好!还记得我叫啥不?”
女工友笑了起来。
满霜尴尬地抿了抿嘴,偏过头,不敢去看这女工友身边那帮朋友们或好奇、或不解的目光。
“我叫方晓春,你居然忘了!”
年轻女孩的嗓门极大,引得周遭一众人都嬉笑起来。
好在眼下正是交班的时间,因而和早晨一样,厂子门口人来人往,没有谁会注意到满霜那局促不安的神情。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方晓春是个开朗外向的年轻女孩,她向自己的朋友介绍道,“这位是我去年在劳城锅炉厂认识的,叫满霜,锻压口的”
“你好,你好……”
“我也是搞锻压的。”
方晓春的朋友纷纷围上前来打寒暄,满霜原本紧绷着一根弦的心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被众人领着,一路进了海州锅炉厂的大门,来到了这里的工人活动中心。
“来,喝杯热水,看你冻得,手上都有疮了。”
方晓春热情地招呼道。
满霜赶紧双手接过杯子:“谢谢。”
“客气啥呢,真见外。”
方晓春笑着说,“之前我让你们来海州玩,你同事都来了,你咋不来?”
满霜不知该怎么回答,毕竟从前联谊这种事是向来轮不上他的。
方晓春倒是不在乎,她问道:“今儿这天寒地冻的,你咋跑这儿了呢?就你一人儿来的呀?”
满霜低头抿了一口热水,闷沉沉地回答:“我来找人。”
“找人?”
方晓春看他,“找谁?”
满霜想了想,说:“一个……可能已经退休了很多年的女大车师傅,姓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