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魏成睿舒服了些,但是魏成钰脚步匆匆,还是让他心里不踏实。他这个十四岁的幼弟看上去没心没肺,实则滴水不漏,身边还围绕着几个陛下最器重的讲官,很难说这次是不是谁给他出了主意。
魏成睿向后一摆手,苗嘉立刻带着身后的随从们拉开了些距离。
“你第一次离京办差,是跟着祝卿予去的明州,对吧?”
魏成睿问道。
凌昭琅答道:“是。”
办的还是你亲舅舅呢。
魏成睿笑道:“你听说过他的事吗?他可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竟然会在明州案卷上为你们司直署的人写了不少好话。”
“是听说过,但那时司直署正是众矢之的,祝大人大概是不屑于为难我们这些小鱼小虾们。”
魏成睿说:“你和他有交情吗?”
凌昭琅笑道:“殿下,很难有吧。”
魏成睿也跟着笑了会儿,说:“你们司直署不是最擅长探听消息吗?我真好奇,那些游医到底给谁看病。”
凌昭琅说:“宫里的事不好打听,臣尽力。”
“你别谦虚了,司直署有的是能人,连戴昌通敌都能查出来,这算什么。当年他可比任何人都威风,不还是诛九族了。”
凌昭琅脚步一顿,像被人猛击了一拳,整个人呆愣地站在原地没动。
魏成睿已经走出几步,见他没跟上来,奇怪地回头看他,“站着干什么?第一次听说?”
凌昭琅忙加快脚步,呼吸全乱了,好半天才说:“那时候……我还没进司直署,的确不知道。”
春暖花开的日子,凌昭琅遍体生寒。游魂般荡到了纪令千的门前,连声招呼都没打,径直闯到了他的病榻旁。
“哎哎,这是做什么啊……”
纪府的老管家没拦住,怒道,“你看你义父要死了,连规矩也不讲了!”
凌昭琅一把挥开他,砰的一声关上门,快步走到床前,看着那个病得要死的男人,说:“我爹通敌的说法,是司直署的密探报给陛下的?”
纪令千眼皮半垂,说:“你今天才知道?”
凌昭琅心头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他瞪着纪令千,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是你们害了我全家,还要我把这儿当成我的第二个家……”
“司直署不报,自然会有别人报,这是注定的。”
“这就是你骗我进司直署的理由吗?”
凌昭琅眼眶通红,双拳紧握垂在身侧。
纪令千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管戴家的灾祸是否由司直署而起,我都是这句话我在救你。”
“你救了我,我认了。那你告诉我,当年的密探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