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待客”
二字,洛垚的脚步又是一顿。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与柴二郎并肩作战的画面。
军中的老兄弟,又走了一个!
洛垚伤感中带着失落。
穿过二进的垂花门,来到了正院。
堂屋里,洛家大嫂正与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说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时不时拿帕子按按眼角。
唉,可怜啊!
不过,作为军户,洛大嫂早已习惯。
就是她自己,每次丈夫、小叔子上战场,她也都做好了两人可能会回不来的准备。
死亡什么的,确实可怕,也确实伤心,却不是过不去的坎儿。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着。
若遗孀、遗孤什么的,都因着逝者而要死要活,他们洛家也早就不复存在。
“九娘,你二哥亦是我们的兄弟,他走了,我们自会照顾你!”
“既来了家里,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切莫客气!”
洛大嫂娘家也是军户,她从小在边城长大,善良又不失彪悍。
对于照顾军中袍泽的家人,她早已习惯,并有一套自己的方法。
一番话说下来,只把千里迢迢赶来、内心七上八下的柴九娘又是感动、又是安心——
洛家,愿意收留她、照拂她。
这、就够了!
她不是挟恩以报的非要赖着人家,实在是她一个孤女,在边城那样的地方,很难生存。
家里没有男人,不只是会被人欺负,还没有生计。
想要嫁人,大多也是军户。
柴九娘不想再提心吊胆,哪怕是嫁个寻常百姓,也好过当寡妇。
所幸她二哥还有袍泽,她长得也好看,柴九娘便想拼一把。
赢了,她不只是能为自己嫁个良人,还能给儿女们一个安稳、富贵的生活。
输了……也无妨,再差还能差到哪里?
若是运气好,兴许还能彻底摆脱底层,成为人上人呢!
柴九娘低着头,手里的帕子,早已被泪水浸透。
听到洛大嫂的承诺,她的心,安了一半。
“多谢大奶奶!”
“哎呀,叫什么大奶奶,你哥和我男人都是军中兄弟,他都唤我嫂子,你也跟着你哥唤我嫂子吧!”
洛大嫂行事大方,却也不轻易落人话柄。
她向柴九娘表达善意,只认准了一点,她是看在柴二郎的份儿上,而非其他什么原因。
洛大嫂:……没办法啊,有个“玉面小将”
的小叔子,见多了利用各种借口扑上来的姑娘,她最懂得“避嫌”
二字。
长嫂如母。
洛大嫂虽然比洛垚大不了几岁,可在她的心里,她一直都把洛垚当成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