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定时。”
诺雪指了指墙角的小设备,“白天二十四度,晚上二十二度。湿度保持在百分之六十到七十之间。”
“你这是养花还是养孩子?”
父亲忍不住问。
“差不多。”
诺雪认真道,“都要耐心。”
这话一出,屋里又静了一瞬。
母亲看着诺雪,眼神变了。不再是初来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打量,也不是参观过程中的客观审视,而是一种近乎心疼的东西。
她走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
动作很轻,时间也很短,但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诺雪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他闻到了母亲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还有袖口蹭到的一点厨房油烟气。
“好好过。”
父亲站在旁边,终于伸出手,拍了拍诺雪的肩,“我们都看着呢。”
杰伊一直插着兜站在边上,这时嘴角扬得更高了些。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父母的动作,眼睛亮亮的。
“明天早上我来。”
母亲退后半步,握着诺雪的手又拍了两下,“教我切三色椒。”
“刀有点重。”
诺雪提醒,“您小心手。”
“我能切三十年土豆。”
母亲哼了一声,“还怕你这点小辣椒?”
“那您别切到手。”
杰伊赶紧说,“咱家医药箱都在保质期内,我不想提前消耗。”
“贫嘴。”
母亲瞪他,“你现在倒是护上了。”
“我一直护着。”
杰伊笑,“不然他早被我爸妈赶出门了。”
“谁要赶他走?”
父亲皱眉,“他日子过得比你清楚。”
“爸!”
杰伊叫屈。
“我说实话。”
父亲环顾四周,“这地方,整洁、有序、有规划。你们两个,一个动手能力强,一个心思细密。互补。”
“您这是夸我还是夸他?”
杰伊问。
“夸你们俩。”
父亲说,“能搭伙把一件事做成这样,不容易。”
母亲已经往玄关走了几步,回头说:“钥匙给我一把?明早我自己来。”
“备用钥匙在鞋柜第三格。”
诺雪说,“贴了蓝色标签。”
“你还给钥匙贴标签?”
杰伊震惊。
“不然找起来麻烦。”
诺雪理所当然。
“你连备用钥匙都分类?”
父亲居然笑了,“行,我服了。”
母亲穿上鞋,拎起包,最后看了眼工作室。灯光依旧亮着,展示架上的卡片静静挂着,其中一张写着:“第一次收到花,是我自己买的。”